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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偏心是門藝術

2026-09-23 23:58:32 作者: 心心相希丫

  「小柚白!」

  楚黎鬆開夾著霍景川的手肘,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過來,張開雙臂抱住江柚白。

  香水味撲面而來。

  「你怎麼在這兒?」江柚白被她撞得後退半步,肩膀抵上陸祈淵的胸口。

  「男方親友團得撐場面,光靠陸總一個人,多冷清。」楚黎鬆開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捲髮,沖身後揚了揚下巴,「我還把氣氛組帶來了。」

  霍景川站在三步外,西裝口袋裡插著疊好的口袋巾,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臉上掛著應酬用的笑。陸祈淵看過來時,他立刻笑得真誠了些。

  「淵哥,嫂子,恭喜。」

  陸祈淵只應了一聲,隨即看向正拄著拐杖走下台階的老爺子。

  紫檀木拐杖點在石板路上,一聲接著一聲。

  陸老爺子穿著藏青色對襟唐裝,銀白的頭髮梳得整齊。他越過陸祈淵,直接看向江柚白。

  「來了?站那麼遠幹什麼,過來讓爺爺看看。」

  江柚白小跑兩步上前。她剛站定,老爺子的拐杖便橫了過來,擋住跟在她身後的陸祈淵。

  「咚。」

  拐杖敲在陸祈淵的小腿上。

  「你站一邊去,先讓我跟柚柚說話。」

  

  陸祈淵停下腳步,退了半步。

  老爺子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握住江柚白的手。老人笑得眼角擠出層層皺紋。

  「瘦了。在外面沒人管飯是不是?」

  「沒有,我吃得挺好。」

  「挺好?你看看你這下巴尖的,都能扎人了。」老爺子牽著她往台階上走,特意放慢了腳步,「進去,你張叔一早就開始備菜了。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草莓蛋糕也做了。」

  江柚白跟著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陸祈淵還站在原地,被拐杖敲過的那條腿換了個重心。楚黎和霍景川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楚黎低聲說了句話,霍景川抿著嘴憋笑。

  「別看他。」老爺子頭也不回,「他皮糙肉厚,虧不了。」

  正廳里擺了不少吃食。

  長條紫檀木供桌上放著桂花糕、驢打滾、艾窩窩和山楂卷,全是老北京的點心,也是江柚白小時候在陸家吃慣了的口味。桌子正中擺著一個三層草莓奶油蛋糕。

  蛋糕上用粉色奶油擠了兩個字:柚柚。

  字跡歪歪扭扭,不是專業裱花師的手藝。

  江柚白看了一眼老爺子的右手。那隻手指節粗大,指尖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粉色奶油。

  她鼻腔發酸,趕緊低頭拿起一塊桂花糕,把涌到喉嚨口的情緒壓了回去。

  「樓上有人要見你。」老爺子在圈椅上坐下,將拐杖靠在扶手旁,沖樓梯方向抬了抬下巴。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蘇婉穿著杏色真絲襯衫,笑著走下樓。她懷裡抱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另一隻手拿著一疊深紅色本子。

  走到江柚白面前,她把東西全塞進了江柚白懷裡。

  信封壓得江柚白手臂一沉。幾本紅色證件從邊緣滑出半截,露出燙金的字樣:房產證。

  足足一疊。

  「這是京城三環內的四套房、老城區兩處四合院的房契,還有蘇姨名下那套翡翠珠寶的鑑定證書和過戶文件。」蘇婉扳著手指數完,「算改口費。」

  江柚白險些沒抱住。

  「蘇姨,這太……」

  「叫媽。」

  「……」

  蘇婉雙手叉腰:「叫了才給。不叫我就加碼,把南法那棟別墅也寫你名下。」

  江柚白轉頭看向陸祈淵。

  男人坐在旁邊的黃花梨圈椅上,右臂的石膏擱在扶手上,左手撥著腕間的佛珠。沉香木珠子一顆顆從他指間滑過,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他抬了抬眼皮。

  「長者賜,不可辭。」他的語氣平直,「媽給的,你拿著。我放心。」

  江柚白咬著嘴唇,抱著那堆房本,一時不知道該接還是該還。

  「來,坐。」老爺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江柚白被蘇婉半推半拉地按到老爺子身旁的太師椅上。蘇婉接過那堆房本,整整齊齊地碼在茶几上。

  老爺子偏過頭看她,沉默了幾秒。

  「柚柚。」他開口時嗓音發啞,「你爸媽走的那年,你才五歲。」

  江柚白攥住了膝蓋上的裙擺。

  「當年你爸把你送到陸家,說的是『暫時寄養』。」老爺子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粗糙溫熱,「可我心裡清楚,你爸是把命根子交給了我。」

  他停了停,喉結動了一下。

  「這些年,每到你爸媽的忌日,爺爺都會去看他們。跟他們說你長高了多少,成績考了多少分,在學校有沒有被欺負。」

  江柚白低著頭,連續眨了幾下眼睛。

  「爺爺沒護好你爸媽,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老爺子握緊拐杖頭,手背上的筋繃了起來。緩了片刻,他才繼續開口。

  「但陸家這扇門,從你進來的那天起就一直開著。你不是外人,從來都不是。」

  「我們永遠是你的家人,也是你的後盾。」

  江柚白的眼眶紅透了。她咬緊下唇,想把衝到喉嚨口的酸澀壓回去,眼淚卻先落了下來。

  第一滴落在她膝頭的裙擺上,洇開一小塊深色水痕。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連手都沒來得及抬。

  身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

  陸祈淵幾步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將她攬進懷裡。左手貼住她的後腦,指腹輕撫著她的頭髮。打著石膏的右手動不了,他只能用手肘虛攏在她肩側,擋住旁人的視線。

  江柚白把臉埋在他胸前,肩膀一下下發顫,哭得沒有聲音。

  眼淚浸透淺灰色的襯衫,在他胸前留下大片水痕。

  蘇婉站在一旁,也紅了眼眶,臉上卻還帶著笑。

  老爺子輕輕哼了一聲,拿拐杖點了兩下地面。

  「行了行了,哭什麼。該吃飯吃飯,張叔的菜都要涼了。」

  晚餐時,圓桌上一直沒冷過場。

  老爺子坐在主位,江柚白被安排在他右手邊,陸祈淵坐在她旁邊。對面是蘇婉、楚黎和霍景川。

  菜過三巡,霍景川一直埋頭剝蝦,全放進了楚黎的碟子裡。

  楚黎面前已經碼了七八隻蝦仁。她端著紅酒杯,翹著腿跟蘇婉聊南法的酒莊。

  霍景川又剝完一隻,手指沾滿蝦殼上的汁水,悄悄往桌布底下的褲腿上蹭了蹭。

  「楚姐,夠了嗎?」他壓低聲音問。

  楚黎頭也沒轉:「再來五隻。去殼去蝦線,尾巴也摘乾淨。」

  霍景川默默拿起下一隻蝦。

  老爺子看了他們半天,扭頭問陸祈淵:「這小子誰啊?」

  「我死黨。」陸祈淵夾了塊魚腩放進江柚白碗裡。

  「我不是問這個。」老爺子擺了擺手,繼續看著霍景川,「我是問,他在你們這兒算什麼?保鏢還是保姆?」

  桌上靜了一秒。

  霍景川剝蝦的手僵在半空。

  楚黎端著紅酒杯笑出了聲。

  飯後,蘇婉拉著楚黎去看新到的翡翠原石,老爺子拄著拐杖去後園遛彎。霍景川被楚黎看了一眼,只能留下收拾餐桌。

  客廳里只剩下江柚白和陸祈淵。

  陸祈淵牽起她的手,帶她往老宅深處走。兩人穿過迴廊和假山,又過了一道月亮門,一處獨立的小院出現在前方。

  院門半掩著。

  陸祈淵推開門。

  江柚白跨過門檻,腳步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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