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公寓主臥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實，床頭柜上的電子鐘跳到十二點。
江柚白從被子裡伸出手，剛要翻身，腰背便傳來酸軟。她停了動作，慢慢吸了口氣。
薄被滑到肩頭，冷空氣貼上皮膚。鎖骨到手臂上留著不少紅痕，昨晚的畫面也跟著回到腦海里。
落地窗前、沙發上，還有衣帽間的地毯。
她越想越氣，扯過被子把自己裹緊。
門鎖響了一聲。
陸祈淵推門進來。他已經洗漱完，換了銀灰色真絲家居服，紐扣扣到鎖骨下方。無框眼鏡架在鼻樑上，整個人衣冠楚楚。
他左手端著白瓷托盤，右手插在褲兜里，走到床邊。
江柚白看著他，再看看自己連抬手都嫌費勁的樣子，火氣立刻上來了。
「陸祈淵！」
她嗓子還啞著，抓起身後的枕頭砸過去。
「你平時裝得人模狗樣，昨晚就是個不知疲倦的老禽獸！」
陸祈淵抬手接住枕頭，轉身放到貴妃榻上，又把托盤放在床頭櫃。
床墊下陷，他坐到床沿。
江柚白還沒來得及往後退，整個人連同被子被他抱進懷裡。
「罵得挺準確。」陸祈淵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笑聲從胸腔里傳出來，「下次繼續。」
「你還敢說下次？」
江柚白抬頭瞪他，伸手去掐他的腰。
陸祈淵由著她鬧，伸手端起托盤裡的桂圓紅棗湯。他舀了一勺，吹涼後遞到她唇邊。
「張嘴。」
「我不喝。」
「自己喝，還是我餵？」
江柚白動作一頓，立刻想起昨晚他端水到她唇邊的場面。她不情願地接過勺子，喝了一口。
湯熬得很濃，甜度正好。
陸祈淵又舀了一勺。每次她喝完，他都會用拇指擦去她唇角的湯漬。
江柚白躲開他的手，伸手去搶勺子。
「我自己來。」
陸祈淵抬高手腕，讓她抓了個空。他把勺子放回碗裡，順勢扣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的脈搏上輕輕摩挲。
「實習了十四年才轉正，陸太太，總得給我個機會提供合法服務。」
江柚白耳根發熱，抽回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
「你這服務費太貴，我投要申請退貨。」
「陸太太已經簽收，概不退換。」
江柚白氣得抓起枕頭又要砸他。
陸祈淵按住她的手，低頭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先吃東西。」
「我不想看見你。」
「等你吃完，我再出去」
兩人僵持片刻，江柚白到底沒能拗過他，只好喝完了那碗湯。
下午三點，陽光透進客廳。
江柚白被陸祈淵抱到一樓的真皮沙發上。她身上套著他的白襯衫，下擺遮到大腿中段。陸祈淵從書房出來，手裡拎著銀色金屬密碼箱。
箱子落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輸入密碼，箱蓋彈開。
裡面碼著幾十份封著火漆印的文件，還有一沓泛黃的羊皮紙。
「看看。」
陸祈淵拿起最上面一份遞給她。
江柚白低頭翻看。文件全是英文，抬頭蓋著哥倫比亞政府的公章。標的物一欄寫著木佐礦區C區祖母綠開採權。
她手指一抖，文件險些掉下去。
箱子裡還有緬甸抹谷VVS級紅寶石礦的開採許可，以及南非戴比爾斯核心鑽礦區的地契。
江柚白抬頭看他。
「你搶銀行了？」
「給你的『歸途』補點原料。」
陸祈淵交疊雙腿，靠進沙發，語氣平常。
江柚白低頭掃過那些文件。箱子裡的資產足以讓她重新評估「補點原料」這四個字的分量。
「我不要。」
她把文件往回塞。
「我的品牌剛起步，用不上這些。你別動不動就拿錢砸人，太嚇人了。」
陸祈淵沒有接文件，傾身扣住她的右手，帶著她按上箱子內側的指紋錄入器。
「滴」的一聲，面板亮起綠光。
「陸祈淵，你幹什麼？」
江柚白用力往回抽手。
「鎖上了。」
他鬆開她的手，把薄毯蓋到她腿上。
「現在只有你能打開。放著落灰，也是你的東西。」
江柚白盯著他。
他總是這樣。先替她做決定，再用一句話堵住她所有的拒絕。
她掀開薄毯，屈膝跨坐到他腿上。
陸祈淵靠在沙發背上的身體停了一下，手指收緊。
江柚白俯身看他，伸手捏住他家居服最上面的紐扣。
「老狐狸，就只會拿錢砸人？」
她解開第一顆扣子，又去碰第二顆。
陸祈淵沒有阻止，只抬眼看她。
「還會別的。」
江柚白的指尖停在第三顆紐扣上，故意靠近幾分：「比如？」
陸祈淵按住她的腰：「你想知道？」
「我只是提醒你，別以為送點東西就能——」
話沒說完，陸祈淵便將她拉近。
江柚白撞進他懷裡，手掌撐在他肩上，立刻察覺到自己坐的位置不對。
她試著起身，腰間的手卻沒有鬆開。
「行了，東西我收下了。你慢慢看文件。」
陸祁淵眼裡滿是情慾，將人死死按在腿上：「陸太太是覺得撩完還能走~」
江柚白推著他的肩膀：「陸祈淵，這是客廳，而且現在還是白天。」
「那就換個地方。」陸祈淵抱起她，徑直往樓上走。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陸祁淵！我說了我不要！」
「拒絕無效。」
江柚白氣得捶了他兩下。
陸祈淵停住腳步，低頭看向懷中面色潮紅的人：「真不願意？」
江柚白怔了一下，抿著唇別開臉。
「你先把文件收好。」
陸祈淵看了她幾秒，抱著她回到沙發旁，將密碼箱重新合上，放到茶几下面。
江柚白剛鬆了口氣，男人便俯身靠近。
「現在可以了？」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耳根發燙。
「只准親一下。」
「好。」陸祈淵低頭吻住她。
客廳里安靜下來，陽光落在茶几邊緣。江柚白很快忘了自己剛才的話，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低喘著擠出一句話：「祈淵哥哥，輕一點……」
男人貼著她的唇角，低聲回應：「遵命……老婆。」
窗外陽光正盛，客廳里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