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東踩在碎木板上碾壓著張大海的胸口。
毫不掩飾殺意。
張大海剛才被噴了「真話噴霧」,腦子處於迷離狀態,但他常年混跡在底層的軀體,本能地嗅到了死亡氣息。這個姓霍的階下囚,真的會踩碎他的肋骨,碾爆他的心臟!
求生欲短暫壓過了藥效帶來的遲鈍。張大海陰毒渙散的三角眼瞪大,肥厚油膩的右手,顫抖著悄無聲息摸向了腰間的皮套。那裡,別著一把裝滿實彈的配槍。
「老子……老子崩了你!」
張大海喉嚨里發出瀕死粗喘。大拇指挑開了皮套上的金屬扣,握住了槍把。只要拔出來,盲射,也能把該死的小白臉打成篩子!
姜黎眼尖瞥見了這個動作。「小心他的槍!」她破音尖叫,不顧一切地想要往前撲。
霍建東的視線沒有往下移半分。男人右腿剛準備發力廢掉這雜碎的整條胳膊。
生死極限關頭。
「吱!」
尖銳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撕裂了縣武裝部後院的沉寂。沉重的鐵門被蠻橫撞開。
三輛掛著紅牌的軍綠色212吉普車,沖碎了武裝部的木製路障,急剎在審訊室窗外的空地上。泥水四濺,發動機的狂暴轟鳴還沒熄滅,車門被人從裡面暴力踹開。
「砰!」
審訊室反鎖的厚重鐵門,被人從外面踹飛。
兩個穿著筆挺制服的中年男人,滿頭大汗沖了進來。走在前面的,是縣武裝部部長,緊隨其後的,是縣長。兩位在全縣呼風喚雨的大人物,臉上毫無血色,大口大口地倒抽著涼氣。
散落一地的實木桌板殘骸,牆上被搪瓷缸砸出的深坑。霍建東腳邊,掉落在地的純鋼製式手銬從中間斷開。被大軍區總參特調處列為最高絕密保護對象的年輕男人,手腕上正滴著刺目的鮮血!
武裝部長一臉不可思議。徒手掙斷純鋼手銬?這特麼還是人嗎!更讓他們恐懼的是,如果這位特派員在他們地盤上出了事,他們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張大海被踩在地上,迷迷糊糊間,看見了衝進來的縣級領導。藥效讓他的大腦喪失了判斷力,他還以為是救兵來了。
「縣長,部長……」張大海興奮地嚎叫起來,握著槍柄的手指還要動,「快,快把這個特務就地正法,他居然敢襲警,我正要拔槍斃了他呢!」
這話一出,縣長和部長的臉,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我斃你姥姥!」
縣長氣得雙目充血。他衝上前,威嚴都顧不上了,一把揪住張大海的衣領,將這頭肥豬從木板堆里使勁拽了起來。
「啪啪!」
一正一反,兩個用了吃奶力氣、震耳欲聾的大耳光抽在張大海的面門上。巨大的力道,把張大海扇得凌空飛起。肥胖的身軀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噗通」砸在兩米開外的水泥牆角。兩顆帶血的後槽牙,從張大海嘴裡噴了出來。
「瞎了你的狗眼!」
縣長指著地上的張大海,「我看你他媽的才是特務!」
整個審訊室鴉雀無聲。姜黎縮在角落裡,被突如其來的天降降維打擊,震得目瞪口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縣裡最大的官,居然當眾把自己的手下給扇飛了?
打完這兩巴掌,縣長和武裝部長趕緊轉過身。兩位加起來快一百歲的大人物,對著眼前的年輕知青,齊刷刷地彎下腰。
九十度大鞠躬。冷汗順著他們的額頭往下滴,擦都不敢擦。
「霍、霍同志……」武裝部長的聲音哆嗦,態度卑微,「昨夜省廳連夜下達了最高絕密保護指令。是我們工作失職,管教不嚴,讓底下的蠢貨衝撞了您。請您處罰!」
霍建東收回長腿。冷酷的視線忽略兩個彎著腰的領導,落在了被手銬勒出紅痕、還在滲血的手腕上。修長有力的手指,隨意揉了揉手腕。簡單的動作,透著將所有人踩在腳底絕對上位者的威壓。
「最高指令?」
霍建東嗓音極淡,聽不出喜怒,「你們縣的治安員,可是拿著槍,要就地格殺我。這筆帳,怎麼算?」
輕描淡寫,把縣長嚇得險些跪下去。
被扇飛在角落裡的張大海,暈暈乎乎地爬了起來。真話噴霧的藥效,達到巔峰。他的神經處於極度亢奮和坦誠狀態,不受控制。
「縣長,你打我幹什麼?」
張大海捂著高高腫起的腮幫子,吐著血沫,委屈巴巴地開口:
「是紅星公社叫蘇靜的女知青,非要讓我弄死他的!她給我塞了整整五塊錢!還有兩張特供肉票!」
張大海竹筒倒豆子,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見不得光的勾當抖落得乾乾淨淨。
「她說了,只要我把這案子辦成鐵案,把姓霍的屈打成招定成特務,再把叫姜黎的小狐狸精毀容!她回城以後,還能再給我弄兩條大前門香菸呢!」
這些喪心病狂的交易細節,如一記記驚雷。縣長氣得渾身發抖。
「畜生,你這個敗類!來人,把這個隊伍里的蛀蟲給我扒了那身皮!押進死牢!」
門外衝進來的特級公安如狼似虎,把張大海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銬。
此時的門外。蘇靜滿臉得意地站在吉普車旁邊。
她跟著警車一路過來,本來是想親眼看看姜黎被毀容、霍建東被槍斃的悽慘下場。剛才聽到審訊室里傳出張大海的聲音,她還以為事情成了,臉上的狂喜幾乎扭曲變形。
還沒等她笑出聲。兩個全副武裝的特級公安從走廊里衝出來。沒有任何廢話,兩人一左一右,抓小雞一樣,粗暴地擰住了蘇靜的胳膊。
「幹什麼?你們抓錯人了!」蘇靜拼命掙扎,「我是來舉報特務的功臣!你們憑什麼抓我!」
公安一腳踹在她的膝蓋窩上。蘇靜一聲慘叫,雙膝跪地,臉砸在滿是泥水的髒坑裡。
「蘇靜,你涉嫌行賄國家公職人員,惡意捏造事實誣陷相關人員!」公安冷酷的聲音響起。冰冷的銀白色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蘇靜的雙手,「當場拘留!帶走!」
蘇靜徹底傻了。她精心打扮的臉沾滿了惡臭的泥漿,原本的驕傲被踩得粉碎。
站在審訊室角落裡的姜黎,全程近距離圍觀了這場史詩級的驚天大反轉。她瞪大了眼睛,這什麼情況?
腦海里陷入沉寂的系統面板,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強光。
「叮,絕佳爽點爆發!檢測到現場縣級領導極度恐懼情緒!」
「檢測到反派張大海底牌盡毀、當場社死情緒!」
「檢測到惡毒女配蘇靜信仰崩塌、終極破防情緒!」
「群體情緒池發生超載級暴漲!恭喜宿主,獎勵50000積分,已全額到帳!」
虛擬面板上的數字飛速滾動。姜黎看著一長串閃瞎眼的零,幸福得快要暈過去了。發財了!這種不用自己出力、光靠看大佬裝逼就能瘋狂收割積分的日子,簡直爽到飛起!
她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中央的高冷俊男。霍建東依然是一副漫不經心的姿態,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的京圈太子爺底蘊,將這小小的場所壓得死死的。深邃漆黑的眸子,沒有在兩位縣級領導身上多停留一秒。
走廊外。
蘇靜被公安像拖死狗一樣往押解車上拖去。極度的不甘和恐懼,讓這朵白蓮花陷入了瘋狂。她披頭散髮,雙眼猩紅,歇斯底里地衝著審訊室的方向發出絕望的狂吠。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霍建東,你明明藏了半導體收音機!你明明偷聽海外廣播!」
她嗓音嘶啞,宛如厲鬼,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壞分子,你們這是官官相護!你們包庇壞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