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歇斯底里。
旁邊的武裝幹事眉頭一皺,拔下腳上的膠鞋,拽出一隻黑乎乎的臭襪子,毫不客氣地塞進了蘇靜的嘴裡。
「唔唔唔!」
蘇靜被惡臭熏得翻白眼,噁心反胃的酸水堵在了喉嚨里。兩名特級公安一左一右,拖著她的胳膊,往重刑犯看守所里拖去。
現場清靜了。
縣長和武裝部長擦著滿頭冷汗,亦步亦趨地跟在霍建東側後方,一路卑躬屈膝地將兩人送出縣武裝部的大門。
走出沉重的鐵柵欄門,久違的陽光刺破雲層,暖洋洋地灑在身上。微風吹散了羈押室裡帶出來的陰冷霉味。
姜黎長長地舒出胸腔里渾濁的廢氣,緊繃了一夜的神經放鬆下來。活下來了,不僅沒吃花生米,還親眼見證了一場史詩級的降維反殺。
她偷偷瞥了眼前面的男人。霍建東正被縣長和武裝部長眾星捧月圍在中間,聽著兩位縣級領導戰戰兢兢的檢討。
這哪是什麼普通的下鄉知青,這可是帶著軍管會特別通訊員絕密證件,一句話就能讓縣長掉帽子的真大佬。
姜黎的社恐本能再次占了上風。惹不起,總躲得起。
她悄悄放慢腳步,腳底抹油,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拉開和這尊大佛的距離,退到安全線去。只要回到公社,她就苟在破屋裡,絕不出來瞎晃悠。
她腳後跟剛往後退了半寸,腦海深處,休眠了沒多久的電子機械音,突兀炸響。
「叮,恭喜宿主存活!絕地逢生通關大禮包已下發。強制互動任務:請宿主立刻衝上前,向目標人物索要劫後餘生的親親!」
「動作要求:必須雙手捧住對方的臉!」
「限時十秒鐘,任務失敗執行三級高壓心臟物理穿刺懲罰!」
倒計時糊在視網膜上。「10,9,8。」
姜黎僵在原地,渾身汗毛豎了起來。「你有病吧系統?大清早的發什麼瘋?」她在腦子裡崩潰地大罵。
旁邊可是站著縣長、武裝部長,還有一排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特級公安!在這莊嚴肅穆、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場合,讓她當眾跑過去捧著這位煞神的臉強吻?這簡直是把她的臉皮扒下來,扔在爛泥地里摩擦!
微電流順著後腦勺開始流竄,酥麻的刺痛感無情地提醒著她,三級電擊能讓她當場死透。
「5,4。」
時間不給喘息的餘地。臉皮算什麼,面子能當飯吃能保命嗎?
姜黎心一橫,提了一口真氣,借著崴傷還沒完全好的左腳跑過去。
「霍建東!」
一聲破了音的大吼,打斷了正在低頭匯報工作的縣長。在場人齊刷刷轉過頭,只見姜黎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處於人群中心的男人狂奔而來。
跑到跟前,姜黎不給霍建東拔槍或閃避的時間。雙腳一蹬地,閉緊雙眼,騰空躍起!雙手抱住男人的脖頸,雙腿順勢蠻橫地纏上了他精壯的腰身。活脫脫一隻掛在樹上的樹袋熊。
霍建東的身軀被突如其來的衝擊力撞得往後退了半步。他下意識伸出強健有力的雙臂,狄托般穩穩托住了姜黎的腿根,防止她從半空中摔下去。
「你幹什麼?」
霍建東低啞著嗓子開口,周身剛從審訊室出來尚未消散的暴戾殺氣,還縈繞在眉宇間。
倒計時最後一秒。姜黎徹底豁出去了。
她鬆開抱著他脖子的手,兩隻白嫩纖細的小手直接「啪」的一下,捧住了男人清冷深邃的俊臉。
「劫後餘生,要親親!」
她扯著破鑼嗓門,緊閉著雙眼大喊出聲。然後低下頭,帶著視死如歸的瘋批氣勢。
「吧唧!」
結結實實地親在了霍建東冒著青茬的下巴上。清脆響亮的親吻聲,在空曠肅靜的武裝部大院裡,產生了一絲回音。
時間靜止。
「叮,極限任務判定成功,抹殺程序解除。目標人物情緒值暴擊!」
腦海里的警報消散,現實中的空氣卻徹底凝固。四周響起一連串整齊劃一的驚訝唏噓。
縣長剛擦完汗的手帕掉在了泥水裡。武裝部長滿臉寫著見鬼了的不可置信。站成一排的特級公安們集體石化,握著步槍的手指僵在半空。
誰敢相信?這位殺伐果斷、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的京城特調員,居然被一個村姑當眾扒在身上強吻!
姜黎親完這口,腦子在微涼的晨風中清醒了。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她臉頰上的溫度飆升到了沸點,紅暈一路從耳根燒到了脖頸深處。
完蛋了,這回丟人丟到姥姥家了,她現在恨不得立刻憑空變出一把鐵鍬,當場把自己活埋了。
「咳……看什麼看!今天天氣真不錯啊!」縣長到底是個人精,最先從這駭人的八卦中反應過來。他轉過身,抬起頭直勾勾盯著光禿禿的紅磚牆,大聲感慨。
「是啊是啊,你看那片雲彩,白得很!真是一場防震減災的好雨啊!」武裝部長心領神會,立刻跟著轉頭望天,雙手背在身後,裝出一副深入研究天象的模樣。
「全體都有!向後轉!立正!」帶隊的公安隊長反應極快。十幾名特級公安齊刷刷地轉過身,面對著牆壁站得筆直。
整個大院裡,所有見證了荒唐鬧劇的精英們,在尷尬且充滿反差的氛圍中,默契地集體選擇了裝瞎。沒有一個人敢回頭多看半眼。
戲劇性的一幕,讓姜黎羞憤欲絕。她雙手抵在霍建東堅硬的胸口,拼命掙扎著想要滑下來。
「放、放我下來……」她把滾燙的小臉埋進男人的頸窩裡,不敢抬頭見人,聲音細若蚊蠅。
霍建東沒有鬆手。
托在她腿根處的大掌反而更用力收緊,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的懷裡。男人剛才在審訊室裡面對生死危機時陰鬱駭人的戾氣,在姜黎撲上來那一刻,奇蹟般地化作一場春風雨露,將所有的冷硬徹底融化。
他寬厚粗糙的左手離開她的腿根,緩緩上移。帶著老繭的指腹,毫不避諱地貼上姜黎紅透了的臉頰。輕緩地摩挲著。
「大庭廣眾下,主動往我身上跳。」
霍建東微微低下頭,唇瓣擦過她發燙的耳垂,「現在知道害羞了?」
他嗓音里,毫不掩飾著愉悅縱容,和一絲深不見底的危險。
姜黎被他撩撥得呼吸亂了節奏。
「我……我是被嚇壞了……」
她死鴨子嘴硬,結結巴巴地找藉口。
霍建東胸腔里一聲輕笑。他不拆穿她這拙劣的謊言。昨夜她在數十把槍口下決絕的「死也是你的鬼」,早就在他心底紮下了無法拔除的根。剛才這直白的索取,更是將他僅剩的自持擊得粉碎。
他享受這種被她依賴的滿足。
霍建東偏頭,唇瓣貼在了她的耳廓上。滾燙的呼吸灌入。
「就親一下?」
他壓低了聲線,聲音勾人。霍建東收緊了手臂,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清零,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昨晚在槍口下,是誰喊著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男人深邃的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占有欲,嗓音喑啞入骨。
「姜黎,命是你護的,便宜也是你占的。這輩子,你就只能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