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
帶頭幹事手中54式黑星手槍，槍口抵在她的下巴上，往上一頂。
「把臉上的膏藥揭了，少玩花樣。」
揭膏藥？！
惡臭的狗皮膏藥下，是她為了掩蓋自己輪廓而強行拉扯變形的下巴皮肉！只要一撕開，白皙的肌理和原本流暢的曲線就會全部顯現出來！一旦被人發現真實的模樣，外面的兩輛吉普車就會立刻將她帶入禁閉室！
姜黎咬住自己的舌尖，強迫自己冷靜。
退一步就是萬劫不復的地獄！
拼了！
她把眼白往上一翻，強行讓兩隻瞳孔失去焦距，變成了非常可怕渾濁的死魚眼。不僅沒有伸手去揭膏藥，反而將沾滿黑灰和爛菜葉的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喉嚨里發出粗俗沙啞類似野獸的怪叫。
「阿巴……阿巴阿巴！吃……吃！」
為了逼真，她完全放鬆了下頜的肌肉，讓口水順著歪斜的嘴角流下來，在滿是污垢和泔水渣子的下巴上拉出一條長長拉絲的噁心口水線。
這幅畫面，簡直了，毀滅性的視覺污染力。
空氣中瀰漫著酸腐泔水與狗皮膏藥混合後的發酵惡臭，直往人的鼻子裡面鑽。
幹事手捏著那張絕美佳人的畫像，皺著眉頭。用毒辣的視線，在畫紙與面前這個滿身油污，口水橫流的「腦癱醜婦」之間來回刮拉。
骨相不對。
畫中女子骨相勻稱，嬌艷欲滴，那是讓霍特派員著迷到要刨地三尺的嬌貴金絲雀。眼前這團散發著腥臭的爛肉，下頜歪斜，嘴巴也是歪的，活脫一個基因突變的怪物。
幹事的胃裡不可遏制地翻騰起一陣生理性的酸水。深植在骨子裡的特權高傲，讓他多看這種底層污穢一眼都覺得髒了自己的眼睛。
他將手槍的槍管收回，嫌惡地往後退了兩步。
旁邊的王大廚見機行事，戰戰兢兢的接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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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領導，這個傻子有羊癲瘋，臉上膏藥是貼爛瘡的！一撕下來那黃毛毒膿水能濺人一身啊！」
「毒膿水」三個字，使幹事最後一點排查的耐心也全都沒了。
「晦氣東西！」
幹事冷哼一聲，滿臉厭惡的將珍貴的通緝令再次折好，放進了中山裝內袋裡。視線從姜黎那團爛泥般的軀殼越過，繼續向後廚剩下的幾位大媽走去。
死裡逃生！
姜黎仍然保持著翻白眼的痴呆樣子，寬大的粗布衣衫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這漫長的十分鐘核查，比在鬼門關走一遭還要煎熬百倍。
終於，在把最後一位洗碗大媽的臉部特徵排除後。帶頭幹事陰沉著臉，揮了揮手。
「撤！去下一個供銷中轉站。」
幾輛掛著軍牌的北京212吉普車在震耳欲聾的引擎聲中，蠻橫駛離國營飯店所在的街道。
隨著那些活閻王全部離去，腦海中便響起了一聲穿透耳膜的系統長鳴。
「叮，恭喜宿主在死亡刀刃上瘋狂橫跳！極限刺激感爆棚！」
「隱藏判定機制生效！達成史詩級成就：『劫後餘生，影后附體』！」
「獎勵30000點。高額情緒積分已下發至您的帳戶餘額！」
聽到這筆金額豐厚的進帳，繃緊的一根弦放鬆下來。姜黎癱坐在滿是菜葉的泥水地上，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與此同時。
青山縣城外二十公里處，臨時搭建的軍用指揮帳篷內。
霍建東穿著一件沒有肩章的深綠色將校呢大衣，一隻手撐在用幾張粗木桌臨時拼湊的沙盤台上。
桌上鋪開一份密密麻麻的省全域軍管交通布防圖。
一個個用紅色叉號，表示已經排查過的，刺目的落在地圖的各個角落。
「報告特派員！」
通訊兵汗流滿面的將帆布門帘推開，戰戰兢兢的報告情況。
「青山縣周邊所有國營廠，飯店，運輸站等都進行了排查。」
「沒，沒有發現特徵相符的女性。」
空氣在這一秒凍結成冰。
霍建東沒有抬頭。
那隻支撐著木桌的寬大手掌，抓著一個剝落了漆的白瓷大茶缸。滾燙的沸水霧氣模糊了他連日熬夜布滿血絲的眼底。
沒找到。
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那隻狡猾的小狐狸，難道真的憑空蒸發了？
胸口那頭叫做嫉妒與偏執的野獸，正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肺，一點點將他的理智吞掉。
「咔啦。」
傳來了瓷器碎裂的聲音，那隻堅硬的白瓷大茶缸，被他用非人的力量握在手中，硬捏成了鋒利的碎片！
滾燙的開水摻雜著碎瓷片，刺破了他掌上粗糙的皮膚。鮮血沿著手指滴落下來。
好巧不巧。
一滴鮮紅的血液，落到了地圖上，將「青山縣」那個坐標點，染紅一片。
「擴大範圍。」
男人任由血液流淌，把地圖染透。
「把所有的供銷社、郵局，還有地下黑市交易點，都給我封鎖。」
「查！就是把整個省一寸寸地犁個底朝天，我也要把她揪出來！」
……
青山縣，國營飯店後廚。
等到外面警報聲完全平息了五分鐘，劉大媽才從米缸縫隙中連滾帶爬的鑽了出來。
劉大媽「呸」了一聲，拍了拍胸口，肥胖的雙腿還在發抖。
她轉過頭來看到還在爛泥地里躺著的姜黎，滿臉晦氣的走到她面前，把她拽了起來。
「小江，別裝死了！人早沒影了！」
劉大媽嫌棄地扯著姜黎手上沾滿了泔水味的袖子，用手在鼻子底下瘋狂扇風。
「趕快去水缸那邊洗洗你這張臭烘烘的臉！真是臭死個人了！」
「王大廚發話了，剛才大傢伙兒受了驚，今天中午的活計停了。咱們正好拿著上個月發下來的票，去供銷社領這個月的勞保解放鞋！」
供銷社？
姜黎心有餘悸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勉強站直了身子。手裡有了系統剛發來的三萬積分，她現在底氣足了不少。正好去供銷社探探路，有沒有可以兌換繼續跑路的緊俏物資。
只要躲著點那些穿便衣的黑狗，謹慎行事，就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還沒等她把急促的呼吸平穩下來。
腦海中剛剛才安靜下來的系統，突然發出刺耳的變調尖嘯聲！
「滴，紅色特級高危預警！」
虛擬面板上，代表著「青山縣供銷社」的綠色生活坐標點，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圈稠密猩紅，代表著最高級別致命危險的紅色光暈，吞噬籠罩！
系統的機械音急切狂躁：
「目標區域已檢測到深淵級致命威脅！天羅地網已經鋪開！獵物入局！」
「請宿主立刻做好極度作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