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東回屋,幾十斤重的實木門栓落下死扣。
幽閉的空間裡,門栓落鎖的聲音擊碎了姜黎僅存的一絲僥倖。
「建東哥……你別過來。」
姜黎被迫向後退,嬌軟的身軀碰到鐵架床邊沿。
「別過來?」
昏暗中男人冷笑,聲音里透出一股寒氣。
他一把扯開襯衫上兩顆扣得一絲不苟的風紀扣,露出緊繃凌厲的鎖骨線條。
大踏步逼近。
「今天大隊長在大喇叭里喊我要回京時,你眼睛亮得都快藏不住了。」
霍建東停在離她半步左右的距離,俯視著角落裡的獵物。
「怎麼?覺得京城那群老東西下令把我調回去,你就可以趁著路上的混亂,再次飛出我這個牢籠了,是不是!」
「我沒有!我根本不想去京城!」
姜黎嚇得摔倒在鋪蓋上,雙手趕緊向後縮。
「撒謊。」
霍建東沒有一點憐香惜玉,身軀如無法撼動的大山毫不留情傾覆而下。
「你這滿腦袋壞點子的腦瓜里,時時刻刻都在想著怎麼甩掉我!」
「啊!霍建東你真瘋了!」
姜黎嚇得拼命掙扎,雙手胡亂推拒男人熾熱的胸膛。卻被他那大手鐵鉗般箍住兩截細軟的雙腕,反剪著手,舉過頭頂,重重地按在冰涼堅硬的鐵架床頭上。
「是,我早就瘋了。」
男人滾燙的鼻息落在她顫慄的鎖骨上,嗓音透著令人絕望的暴戾。
「既然明天就要回那個吃人的紅牆大院,今晚,我必須在你身上做點什麼。我得打上一個連閻王爺都刮不掉的烙印。」
他紅著眼繼續:
「讓你到了京城,就算是死,也別想再勾引別人多看你一眼!」
就在快要失控時,腦海深處該死的系統沒有觸發任何屏蔽機制,反而響起了一陣喪心病狂的喜慶哨音。
「滴,高危強制任務『靈魂共振』已激活!請宿主在此刻,直視男主的雙眼,輕撫他的右耳!」
「限時三十秒,失敗懲罰:十萬伏特雷擊。」
姜黎在心裡將系統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刀架到脖子上了,命都快被折騰沒了,還讓她去搞什麼沒羞沒臊的調情?這是嫌她受的罪還不夠,非要她當場就死!
「看著我。」
霍建東冷冷的一句話在耳邊炸響。他另一隻空著的手抓住姜黎的下頜骨,強迫她仰起滿是淚痕的臉。
「閉上眼睛幹什麼?心虛了?」
男人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我要你睜大眼睛看著,我是怎樣完全占有你,又怎樣把你由外到里都染上我的氣味的!」
姜黎被捏得生疼,只好睜開沉重的眼皮。
迎上的,是那雙在幽暗裡翻騰著無盡慾念與偏執的深眸。
「20,19。」
倒計時喪鐘一樣,不給她留下可以討價還價的機會。
姜黎咬住自己的舌頭,嘗到了一絲血的味道。
「建東哥……」
她帶著濃郁的哭腔,鬆開的右手顫抖著抬了起來。不再推開男人恐怖壓迫感的身軀。反常地主動伸出細嫩的指尖。摸到霍建東由於暴怒而青筋鼓起的右耳!
指尖的溫度微弱,卻帶有很強的挑逗與安撫意味。在那塊敏感的軟肉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轟!」
這個微小的動作相當於一顆核彈。在霍建東本就非常緊繃的腦神經上引爆了!男人原本還要進一步懲罰的粗暴舉動,一瞬間停滯在原地。粗重的呼吸也停止了。
「你……在幹什麼?」
霍建東的喉結在幽暗中劇烈的上下移動。
「我在摸你啊……」
姜黎眼尾紅得快滴出血來,柔弱無骨的手指沒有撤離,趁機進一步在他的耳廓上描摹。
「你不是讓我看著你嗎?我看著呢……我這輩子,只看著你一個人。」
軟糯入骨的腔調,帶著被完全馴服、甘願沉淪的極度服從。
那道原本堅不可摧、用來偽裝冷血暴君的理性防線。在這一句裹滿毒藥的蠱惑下,被摧枯拉朽完擊潰。
「砰。」
霍建東突然鬆開了對她手腕的束縛。
這個在京城呼風喚雨,單槍匹馬把省城鬧得天翻地覆、手撕絕密電報都不眨眼的京圈太子爺。此時像一頭倒塌的巨獸,把高傲不可一世的頭顱深深埋進姜黎纖細脆弱的頸窩裡!
姜黎被突如其來的龐大重量壓得悶哼出聲。
她閉上眼睛,等待著預想中狂風暴雨般的暴戾懲罰。
可是沒有。
頸窩裡傳來一陣劇烈的顫抖,他在發抖。
霍建東在發抖!
那雙能徒手摺斷別人骨頭,在黑市里大殺四方的強悍鐵臂。此刻,正以十分卑微、甚至帶有乞求的姿態。緊緊將她勒進自己的懷裡,想要將她融入到自己的骨血里。
他抱得非常緊,仿佛只要稍微放鬆一點力氣,懷裡的稀世珍寶就會化作泡沫消散。
「你這個沒良心的小騙子……」
埋在頸窩裡的低沉嗓音,帶著濃重的水音。透出讓姜黎都感到心驚的極度破碎感。
「仗著我疼你,仗著我捨不得弄死你,你就把我往死里折磨,是不是?」
姜黎纖細的手指懸在空中不知所措。
忽然。
她感受到一滴滾燙的淚珠,毫無預兆地落在了她的鎖骨上。
這個槍子都不怕的活閻王竟然哭了?
姜黎那顆一直以穿書局外人自居、冷眼旁觀的宿主之心,在觸碰到這滴眼淚時,破天荒的,泛起了無法言喻的酸澀與深深的悲憫。
原來,在這副冷酷、暴虐、高高在上的修羅皮囊下,隱藏的是一顆害怕失去她而早已傷痕累累,卑微到了爛泥里的心。
在這場名為追逐的權力遊戲裡,他才是那個畫地為牢的真正囚徒。
「我沒有騙你……」
姜黎鬼使神差地放緩了急促的呼吸。那隻懸在空中、無處安放的手最終輕輕落在了男人寬闊顫抖的脊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極盡溫柔地順著。
「我不跑了……建東哥,我哪兒都不去。」
這句順從本能的安慰,成為點燃這頭瘋獸的最後一把火。
霍建東抬起頭,眼尾猩紅,冷峻的臉上掛著偏執與癲狂。他狠狠的吻住她,帶著將彼此靈魂都要嚼碎吞咽的絕望。唇齒激烈交纏的縫隙間,溢出他浸透了濃烈血腥味的瘋魔哀求。
「記住你今晚說的話!求你……再也別跑了!」
他咬住了她的下唇,一字一句,帶著將整個世界一起拖入地獄的可怕執念。
「姜黎,你再敢逃一次,我就去殺一次人!直到把這世界殺空,直到用人命鋪就一條讓你永遠走不出去的血路!你這輩子,也只能死在我的懷裡!」
粗糲滾燙的大掌扣著她的後腰,將她整個身體都揉進自己顫抖的懷抱里。
夜,在極致的占有與瘋狂的沉淪中,被徹底點燃。
他用這種近乎毀滅的絕望姿態,親手給自己的神明,打上了一道無法磨滅的偏執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