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
霍建東站在站台上,一隻手拎著她那個碎花小布包,另一隻手鉗住她的手腕。
「建東哥,我……」
「我說,上去。」男人的聲音不容置疑。
站台上,很多返城的知青和回鄉探親的農民扛著蛇皮袋,拼了命地往硬座車廂里擠。汗味、罵人聲、孩子的哭聲混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但他倆乘坐的這節車廂卻很安靜,仿佛處在另一個維度。
「霍特派員,您這邊請。」
列車長滿頭大汗彎著腰,親自在前面引路,緊張得大氣不敢喘。
霍建東冷著臉跨上了台階。
「這節車廂,除了我們,還有誰?」男人的聲音,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報告首長!按照省軍區下達的最高清場指令,這整列火車的特級軟臥車廂已經被全部清空,絕對沒有人敢去打擾您和這位女同志的休息!」
「把門鎖上,沒有我的命令,連只蒼蠅都不准放進來。」
「是,馬上執行!」
列車長退出去,「哐當」一聲,包廂鐵門從外面被落下了死扣。
降維特權,在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包廂里表現得淋漓盡致。
鋪著印有「特供」紅戳的雪白平紋床單,墨綠色的金絲絨軟座,在桌上帶紅雙喜搪瓷果盤裡,整整齊齊擺放著幾個紅彤彤,散發甜香的特級大蘋果。
在七十年代,吃口細糧都要精打細算,這種明目張胆的做派簡直讓人膽寒。
姜黎瑟縮在下鋪的角落裡,雙手抓著自己的褲縫。
「坐那麼遠幹什麼?」霍建東脫下手套扔到小桌板上。
「我……我坐這兒就行。」姜黎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過來。」
他大大咧咧坐在對面的臥鋪邊緣,寬大的手掌拍了拍旁邊的位子,冷冷說道,「別逼我在這輛破車上對你動手。」
姜黎咬著下唇,硬著頭皮一點點挪過去,挨著他坐下。
霍建東把厚重的軍呢大衣披在兩人肩頭,將外界的寒氣隔絕在外。
「別亂動,我睡半個小時。」
男人閉上眼睛,眉宇間露出一個月來瘋狂搜尋積壓的極度疲憊。但橫在她腰間的鐵臂卻緊緊收著,警告她這頭凶獸隨時會醒來咬斷她的脖子。
聽著男人漸漸平緩的呼吸,姜黎的心卻打著鼓。
跟著他去京城,原本是她能想到唯一逃離公社那個牢籠的方法。現在她才絕望地發現,這是從一個木頭籠子,被推進了另一個插翅難飛的鋼鐵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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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腦子飛速盤算如何破局時。
「滴,高危警報!」
機械電子音。
「檢測到京城老宅派出的頂尖內衛幹事,已成功潛入相鄰車廂!正在進行逐門摸排!」
「高危擦邊任務觸發:請宿主立刻依偎進男主的大衣懷抱中,利用身軀掩護,提取『京城勢力地圖大禮包』。限時一分鐘!」
「警告:提取過程需要宿主保持絕對的肢體貼合!失敗當場執行氣化抹殺程序!」
姜黎在心裡吼叫。
外面有殺人不眨眼的內衛,還讓她去扒一個病態活閻王的衣服?這個破系統顯然是嫌她死得不夠快!
「59,58。」
虛擬面板上倒計時開始減少。
同時。
包廂外面的走廊上突然傳來皮鞋底敲擊地面的聲音,聲音很小,節奏詭異。
這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專業人員才會有的隱秘腳步聲!
「怎麼抖成這樣?」大衣下,霍建東並沒有睜開眼睛,「車廂里很冷?」
「沒、沒冷……」姜黎的牙齒在打顫。
「沒冷你發什麼抖。」他睜開眼,語調危險,「怕我?」
「不……不是……」
橫豎都是死!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建東哥……」姜黎聲音細若蚊蠅。
「嗯?」
「我冷……」
話音剛落,姜黎像失去重心的笨企鵝一樣,撲進了男人寬闊溫暖的懷抱中!
她鑽進厚重的軍呢大衣里,雙手緊緊抱著他結實而狹窄的腰身,整張臉埋在他的胸口。
在受到撞擊的一剎那,霍建東瞳孔深處閃過一道強烈的驚愕之色。
但只一瞬,那抹驚訝就被排山倒海的喜悅和濃烈的慾念所淹沒。
「你在幹什麼?」男人的嗓音完全啞了,目光灼熱,「主動投懷送抱?」
「我……我剛才在月台上吹了風,身上發冷!」姜黎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衣服里,絞盡腦汁想出一個不太好的理由。
她的手指在虛空中點按著那塊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到的下載面板。
「進度:10%……20%……」
大量的信息流順著視神經強行灌入到大腦。劇烈的脹痛使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小的痛哼。
這變了調的喘息落到霍建東耳里,就成了催情毒藥。
「冷?」他發出讓人骨血生寒的低沉悶笑,「好,我給你暖。」
他反手抓住大衣的邊緣,「唰」一下把兩人裹在一起,一絲空隙都沒有。
在這曖昧的時刻。
「叩叩叩。」
包廂的鐵門被人用拳頭猛敲了一下。
一個陰冷和試探意味的男聲從門縫中擠進來:「乘警驗票。例行檢查介紹信,裡面的人請立刻開門配合。」
姜黎的心停了一拍。
「進度:60%……」
下載仍在進行當中!如果此刻鬆開肢體接觸,前功盡棄,當場抹殺!
她嚇得抓緊了霍建東的襯衫。霍建東敏銳察覺到懷裡女孩的極度恐懼。
他瞳孔里的狂熱一下就變成了兇惡的殺氣。老宅那群老東西竟然把爪子伸到他的專列上來了!
「誰給你的膽子,來敲這扇門?」霍建東根本沒有起身,只微微偏過頭,對著門外吐出幾個帶著冰渣的字。
門外的內衛幹事顯然是個硬茬,沒有被一句話嚇住,握住了門把手:「同志,這是規定。不論是誰,必須核實身份……」
一邊說著,門把手被強行扭動發出「咔噠」聲,。
找死。
霍建東大掌扣住姜黎的後腦勺,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脊椎骨向下施力,重重地往下揉按。
這非常私密又狂野掠奪的動作,逼得姜黎無法抑制自己身體上的反應。
「啊……別……」
一聲嬌軟、黏膩、帶著哭腔的真實哀求聲,不受控制地從大衣縫隙里溢出。
霍建東側身將姜黎籠罩在身下,低沉的嗓音里摻雜著被打斷好事的狂暴戾氣。
「聽不懂人話就給我滾!」
男人吼了一嗓子,殺氣騰騰的聲音穿透鐵門,打在門外人的臉上。
「回去告訴老宅那幾個老東西,再敢放狗來壞我的興致,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剁了他們的手!滾!」
門外的內衛幹事腦子「嗡」的一聲。
那聲嬌弱的喘息,加上霍建東無所顧忌的京圈太子爺狂妄做派,立刻讓幹事腦補出一幅香艷且不能被打斷的畫面。
「抱、抱歉!是我瞎了眼!您繼續!」
皮鞋聲像是踩了尾巴的貓,狼狽迅速的跑出了這節車廂。
「滴,100%。大禮包提取成功!」
腦海里提示音落下,姜黎猶如一攤化開的春水,脫力。
她大口喘著粗氣,雙手推著他堅硬的胸膛:「建東哥……放開我……」
「放開?」
霍建東冷嗤一聲,腰間的鐵臂沒有鬆開,反要把她捏碎的力量把鐵臂收得更緊,「剛才不是你主動投懷送抱的嗎?」
「我只是借個地方躲躲風……」
「借個地方躲風,需要把手伸進我的襯衫里?」
姜黎大驚失色,這才意識到自己緊張過度,雙臂不但抱住了他的腰,微涼的指尖已經戳到他襯衫下擺,緊緊貼在那塊堅實滾燙的腹肌上!
「我不是故意的!」
「利用完了,就想跑?」
男人高挺的鼻尖抵著她的鼻尖,眼底泛起一抹撕去理智偽裝的暗火。
「既然這麼主動。」
霍建東張口,懲罰般咬住她的下唇,每個字都含著要將人焚燒殆盡的強烈慾念。
「這三十個小時的旅途,我們就來做點有意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