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首長被歲月風霜侵蝕的臉,此時已變得鐵青。
「啪嚓!」
他珍視了十幾年的老坑紫砂壺,被砸在紅木茶几上碎成了幾塊。
滾燙的茶水混著茶葉沫子濺了一地。
「反了天了!」
老首長枯瘦的手指顫巍巍指向霍建東,花白的眉毛不停哆嗦。
「建東,你立刻給我滾上二樓書房!現在!」
他比誰都清楚,霍建東手中的地下籌碼有多重。把活閻王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整個霍家都會受到牽連傷筋動骨。家醜不可外揚,必須得把這尊煞神單獨叫上去進行家法談判。
霍建東沒有動彈。
他隨意地將桌子上那張足以引起政治地震的「親吻掌心照」收進自己的軍大衣口袋。
隨後,男人冷冷地掃視著在場的所有大院子女們。
「我上去五分鐘。」
他沙啞的聲音透出殺氣。
「在這五分鐘裡,如果我對象少了一根頭髮絲。」
霍建東吐出的話像九尺寒冰:
「我保證,今天在座的各位,誰也別想站著走出干休所這扇大門。」
會客廳里的人聽到這句話,呼吸停頓了半拍。
警告結束。
霍建東收起暴戾的氣場,大掌極盡溫柔地在姜黎單薄的後背上安撫性地順了兩下。
「在這等我。」
等到霍建東高大魁梧的背影完全隱沒在二樓樓梯口後,會客廳里快要將人碾碎的威壓,才稍微減弱了一點。
暫時沒了靠山庇護的姜黎,如同一隻誤入鬣狗群的小白兔。一時間被緩過勁來的大院幹事以及文工團的台柱子們,層層疊疊地合圍在了大廳中央。
剛剛被照片刺激得三觀崩塌的宋曼,此時臉上的肌肉因嫉妒而扭曲。
她踩著一雙上海牌小皮鞋率先逼近,塗著口紅的嘴唇快要碰到姜黎的鼻子了。
「你以為拿出一張不知羞恥的下作照片,就可以堂而皇之踏進我們霍家的大院了?」
宋曼冷哼一聲,上下打量著姜黎身上穿著的冷月白特供套裙,眼底的刻薄快要溢出來了。
「這友誼商店的行頭是建東給你買的吧?」
「穿上了龍袍也不像太子!骨子裡鄉下泥腿子的窮酸泔水味,隔著十里地都能聞得見!」
旁邊幾個穿著講究的大院子女立刻捂著嘴笑了起來,附和著。
「曼姐說的對,這種底層公社來的土包子,哪裡懂得什麼是大院真正的底蘊。」
「瞧她身上,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光溜溜的,活像只拔了毛的土鵪鶉。」
一個燙著大波浪卷的女人走上前,故意晃了晃手腕上在當時稀有的羅馬牌機械女表。
「這位鄉下來的同志,見過這東西嗎?這可是託了外賓關係帶回來的。」
「還有我脖子上這串天然海珠。」
另一個女人驕傲地挺起胸膛,展示著一串小小的、大小不一,但在那個匱乏年代被認為很有價值的天然珍珠項鍊。
「這叫出身,懂不懂?」
「想要爬上我們這個圈子的床,光靠下三濫的狐媚子手段是沒有用的,那只會讓人覺得低賤!」
惡意的嘲諷,居高臨下的階層羞辱,夾雜著雪花膏的脂粉氣息,試圖在精神上和物質上把姜黎徹底打垮。
姜黎抓著手中的碎花小挎包。
換作平時,她這樣的社恐晚期早就嚇的渾身發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但經歷了死遁、被活閻王抓包、被匕首抵住大動脈等恐怖洗禮後。
面對這樣一群只會嘴炮的天龍人,她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甚至覺得這群人的戰鬥力弱得像是在玩過家家。
她準備低頭裝死,熬過剩下的三分鐘,腦海里唯恐天下不亂的破系統,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滴,檢測到宿主正遭受史詩級高幹群嘲攻擊!觸發特殊打臉支線任務:激活『凡爾賽降維打擊』!」
「任務要求:立刻給在場大院子女每人贈送一顆超越時代限制的絕品東珠!用魔法打敗魔法,撕破她們的高貴偽裝!」
「限時一分鐘!失敗懲罰:立刻在老首長面前表演一段毫無美感又滑稽的扭大秧歌!」
在這群權貴面前扭大秧歌?霍建東下樓看見了,一定把她當成腦神經有問題的傻子!
「系統扣積分!給我兌換!」
「叮,扣除十萬積分。十五顆『特供級無瑕天然深海東珠』已發放至宿主挎包!」
十萬積分被扣的時候,姜黎的心都痛了。但看著周圍這群用鼻子看人的大院子女們,她索性一咬牙,把生人勿近的冰山御姐面具焊死在臉上。
「說夠了嗎?」
姜黎冷冰冰吐出一句。沒有絲毫怯懦,周圍人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用看怪物的目光注視著她。
宋曼眉頭緊鎖:「怎麼?被戳到痛處,鄉下盲流要開始撒潑打滾了?」
姜黎不搭理她。
她白皙纖細的手指,隨意將土得掉渣的小碎花包袱拉鏈拉開,在眾人鄙夷或疑惑的目光中,像抓了一把不值錢的黃豆,從包里隨隨便便抓出一堆圓溜溜的東西。
「嘩啦啦!」
姜黎手腕微翻。
十幾顆大珠子,從她雪白的指間傾瀉下來,落在價值不菲的紅木八仙桌上。
珠子在堅硬的木頭上磕碰、跳躍,發出清脆悅耳的玉石碰撞聲。
大院子女們的呼吸在看清桌上的東西後,驚住了。
那是多麼漂亮的珍珠啊!
每顆都和鴿子蛋差不多大。渾圓無瑕,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
在那個物資匱乏,天然珍珠極其稀缺的七十年代,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甚至只能用來作為國禮贈送外賓的頂級深海東珠,簡直就是降維打擊的神物!
那顏色。
幽微高雅,發出類似深海月光般的高級柔光。
把剛才那個大波浪女人脖子上那串發黃的天然珍珠,秒殺成了一堆黯淡無光的廉價垃圾。
「這……這怎麼可能……」
宋曼的瞳孔震顫,臉部肌肉也開始抽搐。她不敢置信,伸手想去碰一碰,又像被電到一樣僵住了,生怕碰壞了這連霍家都拿不出來的無價之寶。
其他女人更是面無血色。
剛才還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在看到這十幾顆可以買下半個京城四合院的珍寶後,被砸得粉碎。
她們引以為傲的大院底蘊,連這個鄉下丫頭隨手一掏拿出來的「破爛」都比不上!
姜黎看著這群天龍人龜裂的表情,心裡非常痛快。
她精緻絕美的臉上沒有一點炫耀的表情,保持著看垃圾般的頂級凡爾賽冷漠。
「見面禮。」
姜黎紅唇輕啟,吐出的話猶如一記耳光,抽在這些人的臉上。
「紅星公社鄉下地方,沒見過什麼好東西,也沒什麼品味。」
她用指尖隨意撥了下桌上最大的那顆絕品東珠。
「就幾顆不值錢的彈珠。各位大院裡的姐姐拿去,在地上聽個響,隨便彈著玩吧。」
殺人誅心!
這直白的土豪式侮辱,比拿鞋底子抽她們的臉還要火辣!拿這種國禮級別的無價之寶當玻璃彈珠在地上彈著玩?
全場女人們被噎得一個標點符號也說不出來。極致的羞辱感和嫉妒,讓宋曼咬牙切齒。
「你……」
宋曼氣急敗壞,不顧臉面要上去撕扯。
「砰!」
二樓書房的實木雙開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嚇的樓下的人渾身一哆嗦。
霍建東俊美臉龐上陰鬱的可以滴出血,暴戾的殺氣比上樓前恐怖十倍。顯然,那場家族最高權力的談判,徹底談崩了。
霍老首長拐杖憤怒拄地的聲音還在書房裡迴蕩。
霍建東沒有理會,大步走了下來。
當他猩紅的雙眸觸及到大廳中央那個孤零零的冷月白身影,以及桌子上散落的極品東珠時,男人周身毀天滅地的暴戾與癲狂,奇蹟般地化為了病態的愉悅與驕傲。
他的小狐狸,連在京城的高門大院裡,都囂張得這麼合他的胃口。
他無視周圍那些臉色蒼白的大院子女,徑直走向姜黎。寬大粗糙的手掌,霸道又珍視地一把將她冰涼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掌心裡。
「走。」
霍建東低啞的嗓音在寂靜的大廳里響起,語氣帶著斬斷所有退路的決絕。
他直接向全場以及樓上的老首長,下達了最後的宣告。
「這兒太髒,裝不下你。」
男人將姜黎半擁在懷裡,軍大衣再次將她嚴密裹住。
「我帶你去我的私人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