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應船隻殘骸」,「夥同野男人私奔」,「冷眼看他殉情」……
姜黎感覺頭大。
如果霍建東看到了這張紙條,那個月裡他扒土挖墳,肝腸寸斷殉情時,她卻「跟野男人乘船雙宿雙飛」的鐵證……
這個占有欲畸形的瘋子,一定會活剮了她!
「待在這別動。」
霍建東壓低了聲音,確定窗外沒有後續伏擊後,他單手持槍,用槍桿支撐起自己的一側身體,準備起身排查一下那個砸進來的鐵塊。
「咔噠。」男人打開手槍保險。
就是現在!
這起身背對著她短短的三秒,是她唯一的生路!
姜黎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迅速撿起地上的鐵塊,把綁在上面的發黃的信紙撕了下來。
緊接著,她撲向了前方大約半米處正在燃燒的鑄鐵壁爐。
「呼啦!」
把紙團扔到火里,火焰馬上就把紙團吞噬掉了。泛黃的紙張捲曲發黑,變成一堆無法辨認的灰燼。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霍建東猛然回過頭。
燃燒的火焰照亮了男子俊美的側臉,眼睛裡燃燒著危險的火焰,緊緊盯著壁爐里還沒有熄滅的紙灰。
「你燒了什麼?」
霍建東一步跨回,大掌用力抓住姜黎的肩膀。
「我……我不知道……」
姜黎嚇得渾身僵硬,眼眶濕潤,眼淚汪汪,「上面畫的是骷髏頭……我害怕……我怕他們丟進來的是毒藥……」
在她拼命撒謊的時候。
腦海深處,電子音發出電流聲。
「滴,橙色死局警報,檢測到宿主死遁事項已被反派勢力利用!敵方將在72小時內,將『私奔船隻殘骸與偽造情書』證據呈遞給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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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音在姜黎腦海里響起。
男人幽深的黑瞳,掠過一道危險的暗芒。他握著姜黎肩膀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
霍建東心裡嗤之以鼻。
在要鬆手時,腦海中不自覺的想起姜黎留在知青點那封絕情遺書。
「我找了個有背景的幹部子弟,去大城市享福了。」
一股醋意,夾雜著失而復得後的極度不安,啃噬著他的理智。
「說謊。」
他忽然揚起她的下巴,一臉被欺騙後的憤怒樣子。
「是不是紙條上寫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是那個什麼幹部子弟野男人,跑到京城來找你了?!」
面對真假難辨的質問,姜黎嚇得魂不附體。
系統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危險警告!霍建東當前黑化與吃醋指數90%!」
「緊急保命任務:請宿主立刻使用高階美人計,安撫男主被醋意淹沒的暴躁之心!失敗懲罰:立刻執行物理抹殺!」
姜黎心裡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被醋缸淹死的瘋子!他連一點渣子都沒看到,僅憑一塊石頭就開始發散思維了!
此時霍建東已經鬆開了抓她的手,轉身拿火鉗,檢查壁爐灰燼,查看殘留物。
姜黎知道這樣的解釋沒有用,索性直接豁出去了!
「建東哥!」
她發出一聲悽厲的驚呼,沖了上去,一把抓住霍建東手裡拿的白朗寧手槍,用力一拉!
冰冷的黑色槍管抵在她的心口!
霍建東身體一震,深邃的黑瞳里有一瞬間的驚訝:「你幹什麼!」
「你不就是覺得我水性楊花,隨時都在和野男人聯繫嗎!」
姜黎仰起白皙細長的脖子,雪白的肌膚在敞開的領口處若隱若現。眼角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帶著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極致媚態與絕望。
「既然你認定我背叛了你,那你現在就開槍打死我!」
「反正我的命是你的,要是還不解氣,你現在就用鐵鏈把我鎖死在這張床上!」
這種近乎自毀的反向攻擊,讓霍建東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男人陰鬱的黑眸一直盯著她衣領處由於激動而泛起的淺粉色。他能夠感覺到她脆弱的心臟劇烈跳動著。
「你以為我不敢?」
霍建東嗓子啞得不成人樣,握槍的手背青筋暴起。
「那你開槍啊!」
姜黎沒有後退,踮起腳尖,伸出顫抖的手臂,緊緊勾住了男人的脖頸。
帶著決絕的哭腔,她狠狠吻住了霍建東那張冰冷的薄唇上。
「我剛才燒掉它,是因為我害怕……我怕這是政敵用來威脅你的東西……」
她在唇齒交纏的間隙中發出破碎的嗚咽,用盡畢生演技來掩飾自己燒毀證據的真相。
「你除了懷疑我,就不能抱抱我嗎……」
這是她在活閻王刀刃上跳的一支自殺式的艷舞。
男人的身軀立刻變得非常僵硬,仿佛生鐵。
聽到她甜到骨子裡的話,霍建東心裡那股子酸水和鬱氣很快就平息得乾乾淨淨。
他不僅不生氣,在心底發出了一聲病態的喟嘆。
這就對了。
哪怕是欺騙他,只要她願意用這種方式來討好他,往他懷裡鑽,那麼,那個並不存在的「野男人」就永遠贏不了他。
「噹啷。」
冰冷的白朗寧手槍被隨意地扔在了地毯上。
「這可是你自找的。」
霍建東反客為主,鐵臂緊緊勒住她的腰身,把她融進自己的懷裡。
「姜黎,等會兒別喊疼。就算你哭幹了眼淚,我也不會鬆手的!」
男人的大手托住她的後腦勺,狂風暴雨般的吻傾盆而下,帶著得逞後的極度愉悅,粗暴地抱著她滾進了幽暗厚重的羊毛地毯深處。
壁爐里的火焰跳躍著,把那團紙灰也燒成了虛無。
在沉淪前的一瞬,姜黎咬住自己的下唇。
三天。
她只有最後的七十二小時,用來截取送往京城的「接應船隻殘骸」和「情書」證據。她不能讓霍建東發現任何「與野男人私奔」的痕跡!
窗外的胡同里,寒風依舊呼嘯。
什剎海的夜,終究沒能照亮這間極限推拉與病態謊言的華麗暗牢。在這場相互「欺瞞」的遊戲裡,究竟是誰成了誰的獵物,早已經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