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深邃的黑眼瞪著懷裡的面色蒼白的女孩。當眾被撕開舊傷疤而翻滾的醋意好像要將姜黎生吞活剝。
周圍圍觀的商販、小偷們被這毀天滅地的氣勢嚇得早已不見蹤影。
姜黎腦海里的系統忽然發出警報。
「滴!紅色警報!檢測到宿主『絕密遺書』被反派當眾公開處刑,霍建東逆鱗被觸碰,舊恨新醋疊加,黑化失控指數突破了100%!死遁事件被公布!宿主存活面臨危險!請宿主保持冷靜靈活應對!」
姜黎的兩條腿非常乏力。
如果不是被霍建東的大手支撐,她已經倒地了。
「建東哥,我沒有……」
她聲音顫顫巍巍,手指抓住男人軍大衣下擺,「那是我瞎寫的……沒有野男人……」
「瞎寫的?」
霍建東發出一聲冷笑,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其他動作。顧長風看著霍建東陰鬱的樣子後,得意地仰起頭,發出猖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姓霍的!」
顧長風指著被偷拍的遺書照片和偽造的船隻照片,得意忘形。
「看到沒有,這就是你連命都不要去護著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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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水庫旁邊挖泥巴,瘋狗一樣去找她!人家信里寫得很清楚,要去找有背景的幹部子弟享福的!戴著這頂綠帽子,滋味如何啊?」
顧長風每多說一句話,空氣里的火藥味就濃十分。
「閉嘴!」姜黎大叫起來,打斷了他的話,心裡的恐懼也在攀升。
霍建東慢慢轉過身來。
他當然早就看過姜黎留下的絕筆信,那本沾了他指尖血跡的紅皮日記本,在知青點看到姜黎的留言後,就被他貼身收在離心臟最近的內兜里,尋找姜黎那三十多天,即使睡覺也沒有離開過身!
顧長風這群只配在暗地裡偷拍的狗,怎麼可能懂日記本里真正的秘密!
那張洗出來的黑白相紙,只能拍出表面絕情的字眼,拍不出原件上,那些被姜黎大顆大顆淚水暈染得皺巴巴的模糊墨跡!更拍不出第二頁最右下角,那個被她用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筆觸,顫抖著落下的三個字「謝謝你」。
那是她寫下絕筆時,滿心的無奈、心酸與不舍的鐵證!正是那滿紙的淚痕和這三個字,成了他在那三十多天支撐他發瘋尋找的信仰,讓他死都不信她會真的那麼絕情。
可他絕對無法容忍,他的女人親筆寫的這份帶著淚水與絕望的私密遺書,被顧家的人在自己瘋掉了的時候偷拍出來,在大庭廣眾之下當作笑柄來踐踏!
他像一頭被觸碰到逆鱗的叢林獵豹,帶著撕裂一切的殺氣一躍而起!
「砰!」
顧長風躲避的念頭還沒來得及生出,就被霍建東一記鞭腿踢到了腰側!
「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整個鴿子市。
顧長風像破布袋一樣在半空中橫飛出去三四米遠,重重地摔在一個瓷器攤上。碎瓷片刺進了他的臉,血跡流了一地。
「風哥!」
四個滿臉橫肉的狗腿子正要拿傢伙反抗,霍建東反手抄起旁邊一截生鏽的鐵棍,以雷霆萬鈞之勢將旁邊的木桌砸成了碎片。
「誰敢動,我今天就讓他把命留下!」
男人暴喝,鎮住了全場。
他向前邁了一步,鋥亮的軍用皮鞋踏在顧長風引以為豪的臉上,碾壓進泥水裡。
「我女人的東西,也是你們這群雜碎配偷拍拿來看的?!」
霍建東眼裡的戾氣溢滿,站在高處看著地上躺著的顧長風,「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我會親自帶人平了你們顧家大院。滾!」
幾個狗腿子見到自家主心骨重傷伏地,嚇得連滾帶爬架起昏死過去的顧長風,往黑市外面狂奔而去,樣子十分狼狽。
絕對的武力碾壓與暴君護短。
在血腥寂靜中,霍建東隨手扔掉那半截沾血的鐵棍。
「噹啷」一聲。
男人視線隔著幾米的距離又落到癱軟在古董攤前的姜黎身上。
軍用皮鞋踏過青石板路,一步步向她逼近。
「別過來……」
姜黎嚇得背脊緊緊貼在冰涼的磚牆上,眼裡全是對這個偏執瘋子的畏懼。
霍建東在距離她半步遠的位置停下。高大的身軀遮蔽了光線,將她完全籠罩在一片陰影中。
他站在高處俯視著她,慢慢將相紙舉到姜黎眼前。
「你怕我?」
男人眼眶裡湧出的醋意和瘋狂已經到了濃郁的程度。
「該怕的人是我!」
他俯下身來抓起姜黎呢子大衣的衣領,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姜黎,你告訴我。」
那一個多月,他只能對著日記本自欺欺人,現在終於逮到了活人,這筆舊帳完全爆發了出來。兩個人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散發出來的病態氣息,十分壓抑。
「船是他們造的假,我清楚。可這封信上的字,是你親筆寫的!」
「當初你在水庫,是不是真的盤算著,只要逃出我的手掌心,就拿著糧票和現金,去找什麼有背景的幹部子弟?!」
「你一邊在信里寫著要跟別的男人去享福,一邊卻哭得連紙上的墨水都暈成一團。你還在角落裡偷偷寫下那三個字:謝謝你!」
他貼著她的耳膜:
「既然寫得那麼絕情,既然想走,為什麼還要哭?你是不是覺得,我霍建東這個一無所有的下鄉知青,根本護不住你?!」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吼了出來。
裡面夾雜著病態恨意與酸氣,更是被她獨自面對絕境時拒他於千里之外的作法刺痛了心扉。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去找什麼幹部子弟……」
姜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拼命掙扎著要擺脫掉那隻鐵鉗一樣抓著她的手。
「我當時是迫不得已,我如果不寫絕一點,你根本不會死心……」
她不敢提系統的存在,只能用最蒼白的藉口來填補這個天大的窟窿。
「不得已?」
霍建東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好一個不得已。」
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心裡有桿秤,但是那「有背景的幹部子弟」,還是讓他嫉妒得不行。
還沒等姜黎再說出半個求饒的話來。
男人伸出另外一隻強壯的胳膊,在她的膝蓋後面一卡。
天地旋轉。
姜黎整個人被霍建東以頭下腳上的方式直接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就像扛著一個不能反抗的沙袋!
「放開我!建東哥!你要帶我去哪兒!」
她用力捶打男子寬闊的背部,兩條腿在空中亂蹬。
「帶你去哪兒?」
霍建東不管她的掙扎,大搖大擺地走向巷口那輛軍用吉普車。
每走一步,身上的煞氣就加重一分。
「回四合院。」
他抬手就是一記巴掌,打在姜黎腰間,力度之大讓她立刻閉上了嘴巴。
「去算算咱們之間,你到底隱藏了多少想找野男人享福的血帳!」
他仿佛癲狂的修羅,扛著一件只屬於自己的祭品。
大步邁向那輛即將開啟無盡推拉與折磨的戰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