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暖氣很足,壁爐里的果木炭發出輕微的剝啄聲。
霍建東盯著她躲閃的眼神。
「現在沒有外人。」男人聲音中透出危險跟好奇,「說吧,那口連老學究都奉為神明的莫斯科彈舌音,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
姜黎心臟狂跳,她總不能說這是自己穿來前考研被折磨出來的肌肉記憶吧?
「就……就是在紅星公社的時候,到廢品收購站淘了幾本沒封皮的舊俄文書……」姜黎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的胡說八道,「再就是撿到一隻破收音機,在晚上偷偷聽外來電台的廣播,跟著瞎念的……」
「瞎念?」霍建東手扶在她的耳朵邊,俯下身來,「隨便聽聽廣播就能念出地道的莫斯科本土口音?姜黎,你這滿嘴跑火車的毛病是不打算改了?」
「我真沒有騙你!」姜黎為了增加可信度,瞪大眼睛,「我可能就是個萬中無一的語言天才,聽一遍就會了。不信拉倒!」
看著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梗著脖子撒謊的樣子,霍建東眼裡的陰霾變成了惡劣且縱容的暗笑。
他當然知道她在撒謊。他親眼見到她身上的那些秘密,足以推翻世界的常理。
但他有的是耐心。既然小獵物已經落在了他的手掌心,總有一天他會將她的所有秘密榨乾。
「行,天才。」
霍建東大步走到寬大的沉香木製大書桌旁。
「開考只剩下半個月了。」
霍建東把厚厚的《數理化自學叢書》放到桌子上,長長的指節拿起一支紅藍鉛筆,在布滿公式的草稿紙上輕輕敲了兩下。
「既然是天才,那就別浪費了。過來,做題。」
姜黎苦笑著,只好乖乖的過去坐下了。
書房封閉的空間裡,瀰漫著濃郁的學術高壓氛圍。
此刻的他,鼻樑上架著一副不知從哪翻出來的金絲邊眼鏡。
褪去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暴戾,這種斯文敗類的裝扮,不僅沒有削弱他身上的危險性,反而讓他化身為一尊散發著極度壓迫感的魔鬼導師。
厚重的《數理化自學叢書》攤開在沉香木大書桌上。旁邊堆滿了寫滿演算公式的草稿紙。
姜黎咬著鋼筆帽,對著面前錯綜複雜的幾何拋物線大題抓耳撓腮,滿腦子的函數在打架。
「注意力集中。」
男人手裡捏著紅藍鉛筆,在布滿公式的草稿紙上輕輕敲了敲。
聲音沉穩冷峻,活像個鐵面無私的教導主任。
姜黎苦著臉,剛想低頭繼續死磕,腦海深處電子音響起。
「滴,夜間解壓高危動作任務啟動。」
那個缺大德的系統催命一樣跳了出來。
「書房高壓枯燥環境,請宿主立刻褪去鞋襪,用腳尖順著主考官的褲腿畫圓!持續時間不得低於三十秒!」
「失敗立刻執行十萬伏特物理雷擊抹殺!」
姜黎握筆的手一哆嗦,差點在乾淨的卷面上劃出一條黑線。
她以為破系統已經忘記了讓她挑逗霍建東這茬任務,沒成想在這裡等著,看樣子是躲不過去了。
這麼嚴肅的學術氛圍,讓她進行如此羞恥的擦邊行為,眼前這個活閻王,她稍微解錯一步題就用紅藍鉛筆敲桌子,去拿腳蹭他的褲腿?!
然而。
姜黎根本不知道,男人捏著紅藍鉛筆的長指微微一頓,金絲邊眼鏡後方,深邃漆黑的眼珠子,極快地掠過一抹惡劣且期待的暗芒。
他不動聲色地將視線鎖在面前的卷子上,故意放慢了講解拋物線的語速,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小獵物自投羅網。
腦海里倒計時阿拉伯數字,已經開始無情地跳動。
橫豎都是死,姜黎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順著額角滲了出來。
她雙腿在書桌底下悄悄併攏,腳後跟抵著座椅的邊緣,做賊心虛一點點蹭掉了腳上那雙毛茸茸的棉拖鞋。
光潔細軟的腳趾暴露在空氣中,微微蜷縮。
她深吸了一口氣,借著寬大沉木桌板的掩護,將右腿一點點探了過去。
柔軟溫熱的腳尖,隔著西裝褲那層挺括昂貴的布料,試探性地觸碰到了男人肌肉緊實的小腿腹。
腳指尖觸及的一瞬,姜黎渾身一個激靈,幾乎想要立刻縮回來。
但三十秒的強制規定壓在頭頂。
她只能咬著牙,執行任務。
這隱秘的勾引,點燃了空氣中的焦灼。霍建東的喉結在冷白色的襯衫領口處,上下滾動了一番。
他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姜黎真的畫圓圈時……
男人握著紅藍鉛筆的手背上青筋突起,他沒有低頭制止,故意往姜黎的方向靠了半寸,迎合著她的毫無章法。
姜黎嚇得連呼吸都停了,小腿肚忍不住發顫。
隔著薄薄的鏡片,男人眼底深處已經掀起了滔天狂潮。
姜黎以為自己快要熬過這漫長的三十秒時,系統再次喪心病狂地拱火發難。
「滴,檢測到主考官情緒波動劇烈!理智處於崩塌邊緣!趁熱打鐵,進階任務觸發:立刻上前輕咬他的下巴!」
「倒計時十秒,執行失敗雷擊抹殺!」
姜黎簡直要瘋了!咬下巴?!
十秒鐘的倒計時跳動。她扔下手裡的鋼筆,鞋都顧不上穿,借著探討公式的姿勢,大半個身子越過寬大的桌面,朝著身側的男人湊了過去。
「建東哥,這一步我還是看不懂……」
女孩特有的溫軟馨香帶著屬於她的體溫,沖向他的冷杉氣息。
霍建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病態冷笑。
他「自然」地微微偏過頭,將那線條冷硬、極具男性荷爾蒙張力的堅毅下巴,完完全全暴露在她的唇邊。
就差直接寫上「來咬」兩個字了。
姜黎心一橫,閉上眼睛,一隻視死如歸的小奶貓,張開嘴巴,在他結實的下巴上,重重地啃了一口!留下兩排帶著水光的牙印。
「啪嗒。」
霍建東手裡價值不菲的紅藍鉛筆,被他故意鬆開,滾落到地毯上。
那一層用來克制和偽裝的斯文皮囊,在這一刻被他自己親手撕得粉碎。
沒等姜黎退回自己的座位,桌底下,一隻滾燙粗礪的大掌探出,攥住了那隻還在作亂的纖細腳踝!
姜黎臉色驟變。
下一秒,一陣天旋地轉。
霍建東連人帶椅子將她一把扯了過來,長臂橫在她的腰間,毫不費力地將她提抱而起,直接按坐在自己結實滾燙的大腿上!
書房裡嚴肅的學術氛圍被打破。
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罩了下來,隔著金絲邊眼鏡,眼裡翻滾著將人焚燒殆盡的暗火。
「小騙子。」
霍建東嗓音透著壓迫與腹黑。
「這道題的思路,你完全錯了。」
他俯下身,薄唇懲罰性地擦過她剛剛作惡的紅唇,語調里夾雜著狂亂的慾念與看破不說破的惡劣。
「不過,你惹火的本事,倒是見長。」
「建東哥,我錯了……我還要做題……」
姜黎嚇得瑟瑟發抖,雙手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做題?」
男人喉嚨里滾出一聲冷笑,長臂一揮。
桌面上高高摞起的《數理化自學叢書》、散亂的草稿紙、連同幾支備用的鋼筆,被全部掃落。書籍紙張洋洋灑灑鋪了一地。
寬大的沉木書桌立馬被清空。
嚴謹高壓的考前輔導,在頃刻間完全變質。
霍建東反客為主,將她抵在桌沿,撕去導師的偽裝,化身為掠奪一切的凶獸。一個毫無保留、無法抗拒的深吻,帶著懲罰的意味,將她所有的呼吸和求饒吞入腹中。
姜黎覺得自己快要在這股狂熱中窒息熔化時。
「鈴鈴鈴。」
擺在書房角落黑色的老式轉盤電話,急促的鈴聲響了。
這鈴聲撕裂了一室的旖旎,預示著一場未知的血雨腥風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