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打破了書房裡黏膩濃稠的氛圍。
霍建東扣在姜黎腰間的大掌驟然一緊，原本翻滾著濃烈情潮的眼裡，結起一層寒霜。
「建東哥，接電話吧。」姜黎趁機偏過頭，雙臂抵住他滾燙堅硬的胸膛，眼尾還帶著惹人憐愛的薄紅。
「鈴鈴鈴。」
電話鈴聲一浪高過一浪，大有不接就不罷休的架勢。
姜黎推了推他，「萬一是有急事呢。」
「該死。」
霍建東喉嚨里溢出一聲極度暴躁的低咒。
他大步跨向書房角落，一把抓起黑色聽筒。
「說。」
室內的溫度降至冰點。
電話那頭，傳來手下壓抑且急促的匯報聲。
「領導，顧長風上次被您打斷了腿、端了大院，竟然還不老實！他和宋曼現在是徹底狗急跳牆了。政審沒卡住咱們，他們乾脆變賣了顧家最後一點底牌，出了高價，買通了南城黑市里最狠的一批亡命徒。」
「目標是誰？」霍建東的嗓音冷得掉冰渣。
「是……是嫂子。」手下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他們要廢了嫂子握筆的右手，傷筋動骨一百天，讓她徹底斷了生路，半個月後進不了考場！」
霍建東握著聽筒的指骨，用力過度發出脆響。
「上次留他一條狗命，是給顧家老頭子在京城留最後一點體面。」男人聲音里要將人抽筋剝皮的血腥味，「既然顧長風這條瘋狗活膩了，那也就沒必要留了。」
幾乎同一時間，坐在書桌上的姜黎，腦海深處系統傳來警報聲。
「滴。危險預警！胡同口拐角處潛伏六名持戒亡命徒，目標：宿主右手！請宿主現在出門去胡同口，兌換防禦工具解決亡命徒，以絕後患！」
姜黎右眼皮一跳。
她看了看正在通電話的霍建東滿身森寒的背影，心領神會：原來顧長風和宋曼兩條瘋狗，居然把打手派到家門口來了。
這群隱患，決不能留著過夜。
「領導，要我們兄弟現在去南城清場嗎？絕對不留活口。」
「不用，我自己處理！」
霍建東「啪」的一聲將聽筒砸回座機上。
掛斷電話，他轉過身。身上的殺意立即收斂得乾乾淨淨。
姜黎已經從寬大的書桌上跳了下來。「出什麼事了？」她故意眨了眨眼，裝出一副無辜懵懂的模樣。
「幾隻討嫌的蒼蠅罷了。」霍建東淡淡說道。
「建東哥，我做拋物線幾何題做得頭都暈了。」她自然地走到他面前，扯著他的白襯衫袖口晃了晃，軟糯地撒著嬌，「你陪我去胡同里散散步、透透氣好不好？」
這要是換做平時，霍建東絕對會把她按回屋裡。可此刻，男人當然知道這隻滿肚子壞水的小狐狸想做什麼。
他沒有如姜黎所預料的拒絕她出門。對兩人心照不宣、同仇敵愾的默契，他心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病態愉悅。
既然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想找死，那不如今天就借著這個機會，把路給清乾淨了。省得這群雜碎髒了他女人的考場。
「行。」他點了點頭，將一件紅色的羊絨小襖披在姜黎身上，順手理了理她的衣領，「去散散步，就在胡同口，不走遠。」
姜黎歡呼一聲，推開厚重的實木大門。
寒風夾雜著大雪撲面而來。
胡同里，黑燈瞎火，唯有不遠處的巷子口透著昏黃燈光。
剛走到拐角沒有路燈的陰暗處。
「咔噠。」
一聲踩斷枯枝的脆響。
緊接著，六道穿著破棉襖、手裡倒提著生鏽鐵棍的黑影，從雪堆後面竄了出來，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就是這小娘們？」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他往雪地里吐了口濃痰，視線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姜黎。隨後又輕蔑地掃了眼旁邊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白面書生。
「長得倒是水靈。可惜了，得罪了人，今天非得砸爛你這條右胳膊不可！小白臉，你要是識相就趕緊滾，不然連你一塊兒廢了！」
凶神惡煞的亡命徒們揮舞著鐵棍，呈包圍之勢狠狠砸了過來。
姜黎表面上往霍建東懷裡縮了縮，實際上手指已經按在腦海中系統虛擬面板上。
「系統，開啟絕對防禦反彈盾。」
「滴。正在扣除一萬點情緒值！絕對防禦盾加載中……」
身旁的霍建東眼底閃過一抹極度狂妄與不屑的戾氣。
有他霍建東在，休想！
就在刀疤臉的鐵棍帶著呼嘯的風聲，即將砸中姜黎右臂的那一瞬！
「轟！」
根本不需要任何系統護盾。
原本攬著姜黎的霍建東，暴起發難！
「砰！」
刀疤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胸口便結結實實挨了一記重踹。
整個倒飛出十幾米遠，重重砸在青磚牆上，胸骨盡碎，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啊！你他媽是個什麼東西！敢管我們南城頑主的閒事！」
另外幾個亡命徒嚇得魂飛魄散，揮舞著鐵棍上來拼命。
「老子殺的就是顧家的狗！」
霍建東反手握著一把開了血槽的三棱軍刺，暗黑色的刀芒在雪夜中劃出一道弧線。
他身形閃動之間，只聽見幾聲骨骼斷裂聲脆響。
「咔嚓！」
「啊！我的腿！」
不出十秒鐘。
幾個凶神惡煞的地痞已經全部丟了鐵棍，捂著被廢掉的右腿和手臂，在被鮮血染紅的雪地里瘋狂痙攣打滾。
「啪嗒。」
一滴殷紅的血珠，順著軍刺的血槽滴落在潔白的積雪上。
「滴……系統提示，外部物理危險已解除，絕對防禦盾取消，一萬點情緒值已退回。」
放倒這幾個亡命徒，他連金絲邊眼鏡都沒有歪半分。
「建東哥。」姜黎站在雪地里，看著這個為了她化身修羅的男人。
「嚇到了？」
霍建東抬起大掌，用拇指漫不經心地擦去臉側濺上的一滴血珠。
「沒有。」姜黎搖了搖頭，心底為除惡務盡的默契有一絲暗爽。「為什麼不留個活口問問幕後指使是誰？」
「跟死人有什麼好問的？」男人語調薄涼，透著睥睨眾生狂放不羈。
「過來。」他沖她張開雙臂。
姜黎乖乖走上前。
霍建東將大衣劈頭蓋臉地裹住她，把她嚴嚴實實地密閉在自己帶有冷杉氣息的堅實懷抱里。
外界所有的嚴寒與血腥，都被這個擁抱隔絕。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識到，這個男人發瘋時的暴力，竟是她最堅不可摧的庇護傘。
「散完步了，透氣夠了就回家。」他低頭，溫熱的唇瓣擦過她的發頂。
「嗯，回家。」姜黎回道。
霍建東順勢將她打橫抱起，轉身朝四合院的大門走去。
他連看都沒看地上那幾條還在抽搐的死狗一眼。
「黎黎，回去乖乖睡一覺。安心準備考試。」
霍建東抱著她跨過高高的門檻，皮鞋踩在青石板上。
「明天太陽升起時，四九城裡，顧家會被連根拔起。連只活狗都不會給他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