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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守候與暗流

2026-09-19 14:58:42 作者: 錦糖糖

  震驚與寂靜被姜黎永遠的留在了第三考場裡。

  考場外面,京城第一中學鐵柵欄外,擠滿了送考生的家長和親友。人們跺著腳,搓著手,在零下十度左右的寒冷空氣中,呵出的白氣連成一片濃霧。

  在一團灰藍色的人群當中。霍建東站在學校大門對面的老槐樹下,成了一個完全跟周圍隔絕的望妻石。

  男人沒有坐到那輛一直開著暖氣的軍用防彈吉普車裡。

  他穿在身上的是紅星公社時期就穿過的,已洗得發白的厚軍大衣。而將官級別的軍呢大衣,在今早出門前就給姜黎披上了。

  雪花紛揚而下,落在他寬闊的肩頭和烏黑的發間。

  在這樣寒冷的天氣里,別人恨不得縮成一團,他連領口都沒有拉緊,任由冷風往脖頸里灌。

  「這位同志……」

  不遠處,兩個長相清秀、穿著的確良棉襖的返城女知青終於按捺不住。

  她們盯著雪地中站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英俊男人,臉頰泛紅,湊了過來。

  其中一個膽子較大的,將自己手中印有「為人民服務」的軍用水壺遞上前。

  「天太冷了,你喝口熱水暖暖身子吧,你是來送考的?」

  女知青的話還沒有說完。

  霍建東微微抬起眼帘。

  原本緊緊盯著鐵門的那雙黑眼睛,在轉向她們的那一瞬,就變成了兩把寒光閃閃的刀子。

  「滾。」

  低沉冰冷的語調帶著生人勿近的煞氣。

  

  「哐當!」

  女知青被嚇了一跳,手腕一軟,手上的軍用水壺掉到了雪地里。

  兩人白著臉,眼淚汪汪跌回了人群里。

  周圍想要搭訕的人,被這股可怕的氣場震退了,老槐樹周圍因此出現了一圈三米多寬的空地。

  霍建東把目光鎖定在掛著紅布條的考場鐵門上。令人畏懼的冷峻黑眼,在視線觸及到學校大門時,所有的煞氣消失了。焦躁不安、近乎走火入魔的護食狂熱溢滿雙眼。

  若是京城高幹圈子裡被他弄到家破人亡的死敵,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驚掉下巴。堂堂霍家隻手遮天的太子爺,四九城裡的活閻王,此時甘願像個普通的泥腿子,頂著漫天風雪只為等一個女人。

  風雪模糊了視線。

  霍建東腦海里恍惚間浮現出大半年前,紅星公社那片苞米地。那時那個滿身泥巴、眼尾哭得通紅的女孩,拽著他的衣角,戰戰兢兢地說饞他的身子。

  當時的她,滿嘴謊話,不知死活。

  誰能想到,短短几個月的拉扯,地位與關係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以前被他嫌棄的小騙子,如今成了他心尖上唯一的命門。

  「嘎吱。」

  本應緊閉不動的鐵柵欄門,被人從裡面慢慢拉開一條縫。

  此時距離第一場理化卷考試結束,還有好長時間呢!

  外面等待的人群出現了一絲騷動。

  「怎麼提前開門了?」

  「這雪下得太大,是不是有人凍暈過去,提前交卷了?」

  「這才開考約五十分鐘啊!肯定是一道題都不會做,直接放棄了!」

  議論聲中。

  一道惹眼的身影,踩著風雪,慢悠悠的走出了學校的大門。

  在滿目灰、黑、綠的沉悶背景板下,女孩脖子上鮮紅的純羊絨圍巾,就像雪原上燃燒的一團烈火,灼燙了所有人的視線。

  姜黎裹著大號軍呢大衣,大半張臉縮在紅圍巾中。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睛,毫無頹喪之色,透出碾壓一切、所向披靡的驕矜。

  她單肩背著軍綠色帆布書包,剛剛經歷了一場時代的殘酷選拔,她的步態卻如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一般。

  霍建東看見那一抹紅影,被風雪凍僵了的身體立馬活了過來。

  男人不顧周圍擁擠的人潮,邁開長腿大步向那個方向跑去。

  「讓開。」

  他低聲喝道,寬闊的肩膀在人群中鑿出了一條通道。

  姜黎剛出校門不到十步。迎面捲來一陣裹著冰雪與冷杉氣味的狂暴勁風。


  還沒有等她做出反應,霍建東已經大步走到她面前。

  男人雙手一分,寬大厚重的舊軍大衣敞開,粗壯有力的手臂一攏,將她連人帶帆布包,一同扯進了自己溫暖結實的懷抱里。

  大衣很快收攏,將她裹在男人的體溫下。所有的風雪與寒冷,在此時都被擋在了外面。

  「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

  霍建東低下頭,聲音中滿滿的溺愛。

  「冷不冷?手怎麼凍成這樣。」

  他握住她露在外面的小手。女孩的手指冰涼,霍建東皺了下眉頭,拉開了自己的襯衫紐扣,把冰冷的小手強行塞進自己火熱堅實的胸口上。

  「不冷。」姜黎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小臉貼在他的心口,「卷子太簡單了,寫完我就交了。」

  「簡單?」霍建東喉間溢出低笑,「你這口氣,倒是很狂。」

  「我說了要拿第一。」姜黎仰起頭,從軍大衣領口處露出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你站很久了?滿頭都是雪。」

  她剛想伸手為他拂去髮絲上的雪。

  「別亂動。」

  霍建東按住她的肩膀。

  在周圍無數送考家屬和單身知青驚恐的目光中,一米九幾氣勢逼人的男人,俯身彎腰,「唰」的一下,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地上都是冰碴子。」

  霍建東穩穩的抱著她,不理會旁邊那些下巴碎了一地的路人,「累不累?我抱你回去。」

  他不讓姜黎有拒絕的機會,男人寬闊的胸膛頂住呼嘯的北風,抱著懷裡那抹耀眼紅,大步走到街角停著的軍用防彈吉普車前。

  把她塞到暖氣充足的副駕駛位子後,吉普車發出低沉的引擎咆哮,絕塵而去。

  車廂里暖氣很溫暖。

  姜黎靠在座椅上,把圍巾解開:「建東哥,我們直接回四合院嗎?」

  「不然呢?」霍建東一隻手握住方向盤,直視前方,語氣又恢復了不容抗拒的強勢,「後面幾場考試,每考完一場就馬上上車。所有科目結束之前,除了考場和四合院,你哪兒都不許去。」

  姜黎撇了撇嘴,沒有爭辯。連日的複習和第一場高強度的腦力消耗,她現在的確只想躺在四合院那張舒服的大床上抓緊時間補個覺,好養足精神迎戰下午的考試。

  吉普車朝著什剎海方向駛去。

  這短暫的溫情與寧靜,掩蓋不住京城底下正在翻滾的暗流。

  距離什剎海十幾公里外。一處防守嚴密,高牆深院的頂級軍區干休所大院內。

  檀香裊裊。

  坐在紅木大椅上的霍老首長,滿頭銀髮,一臉威嚴刻薄,正陰沉著臉聽機要秘書匯報情況。

  「老首長,建東這幾天都在四合院裡不出來。今天為了送那個鄉下女人去考試,在雪地里站了近一個小時。連西山軍區召開的重要軍備會議,他都推了。」

  秘書躬身,壓低聲音說:「為了一個女人,連臉面和前程都不顧了!」

  「啪!」

  老首長枯瘦的手指迅速收攏。旁邊價值不菲的紫砂茶杯被摔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混帳東西!」

  老首長的聲音里透著身居高位的極度冷酷與殘忍。

  「以為靠著建東的關係,在軍區弄了一份特批的絕密檔案,就能洗掉一身窮酸氣了?骨子裡照樣是個下賤的村姑!我們霍家的門檻,豈是她造幾頁紙就能跨進來的!」

  他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敲打著椅背的指骨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

  「派人盯緊招生辦。」

  老首長吐出一口渾濁的氣息,語氣十分冰冷。

  「等到放榜那天,如果她只是個繡花枕頭,考不上那兩所最高學府,不用通知建東,讓保衛科直接動手。將人帶走,按盲流、特務的方式處置掉。」

  「這種污點,絕不能留在建東的履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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