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很吵，玻璃窗發出輕微的震動。
被巨大聲音吵醒的姜黎，一下子從錦被裡坐了起來。
「出什麼事了？」她抓著被角，腦子裡有些懵。
霍建東已經被吵醒了。
男人光著膀子從床上下來，渾身上下散發著暴躁的低氣壓。
「在我的地界也敢這麼吵。」
他隨手扯過一件黑色的睡袍披在身上，腰帶也沒顧得上系，語氣想要殺人。
「你躺著別動，我出去看看是哪個不想活的。」
霍建東大步流星走出房間，一把拉開四合院前院的厚重大門。冷風摻雜著喧囂一起灌入進來。
出現在大門外的兩輛車頭掛著大紅綢花，市教委聯合專車！並非來找茬的仇家。
幾十名穿藍色中山裝的工作人員，正在拉一張三米多長的大紅喜報。
「快快快！漿糊刷勻一點，這是咱們市十年來最大的喜事！」
領頭的市教委主任拿著刷子，將那張大紅喜報小心翼翼又招搖地粘貼在了四合院外古樸的青磚牆上。
金漆勾勒出的大字在冬日的晨光中閃爍著目眩的色澤。
「你們在幹什麼？」霍建東站在台階上，冷厲的聲音壓過了鑼鼓聲。
教委主任聽到這聲，轉過頭來。手裡的刷子還沒有顧得上放下，激動的滿臉通紅，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台階，點頭哈腰的湊到霍建東面前。
「霍首長！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教委主任不停的搓著手，激動的舌頭打結，「您未婚妻這腦子，簡直稱得上國家級的戰略核武器啊！」
霍建東微皺眉頭，視線越過主任肩膀看到了貼在牆上的大紅喜報。
上面的金漆大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恭賀姜黎同志，以四科滿分、一科僅扣2分的成績傲居本市榜首！斬獲首屆恢復高考全國理科總狀元！」
在七十年代末教材都湊不齊的情況下，這樣的分數根本就不屬於人類的範疇。這純粹是降維大屠殺，創造了一段永遠不可逾越的應試神話！
跟在霍建東身後走出來的姜黎，剛好聽到了主任激動的報喜內容。
她裹著那件柔軟的羊絨披肩，站在門口望著牆上鮮艷的紅色喜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十拿九穩的降維打擊，最終落地，變成了堅不可摧的護身符。
「滿分？」霍建東挑了挑眉梢，轉過頭來望著她。
「對對對！就是滿分！」教委主任搶著答話，激動得手舞足蹈。
「理綜全對，數學也全對，除了語文作文被象徵性地扣了兩分卷面，其他科目一分沒丟！」
主任抹了一把汗，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全是震撼：
「首長您是不知道，現在閱卷組全瘋了！姜黎同志的試卷被當成了絕密級的標準答案直接供起來了！」
「剛才清華和北大兩位老校長，在我們招生辦公室里為了搶檔案，兩個茶杯都摔碎了，差點就要拍桌子打起來！」
鑼鼓聲敲得更響了。
整條胡同的居民都被驚動了，紛紛聚集到四合院外來看這三米長的喜報，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我的老天爺，全國總狀元！這可是文曲星下凡！」
「前幾天大院裡的人還到處傳，說建東帶回來的未婚妻是個不識字的農村姑娘。」
「哪個鄉下丫頭能考全國第一？我看那些說別人壞話的人，這回臉都得被打成發麵饅頭！」
「這金燦燦的字使我頭暈。咱們這條胡同真是祖墳冒了青煙了！」
街坊們的議論一浪高過一浪，祝賀的聲音紛紛道來。
在千里之外的大西北戈壁灘上。
宋曼沒了盤纏和身份，像陰溝里的老鼠苟延殘喘，穿著單薄的舊棉襖，在勞改農場刺骨的寒風中絕望地鏟著牛糞。
農場的大喇叭正激情澎湃播放著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的喜訊。
「下面播報首屆恢復高考的重大喜訊！京城考生薑黎同志以四科滿分、一科僅扣兩分的逆天成績，斬獲全國理科總狀元！」
聽到這個名字，宋曼手裡的破木鍬掉在地上。那個被她一口一個「泥腿子」辱罵的鄉下村姑，沒有死在她的算計中，一躍成了全國矚目的狀元！她這個自詡高貴的大院子弟，卻在這荒涼的戈壁灘上鏟一輩子牛糞！
極度的落差和絕望的悔恨，宋曼雙眼一翻，暈倒在牛糞堆里。
京城大院裡那些曾經跟在宋曼身後嘲笑過姜黎的子弟們，臉被這喜報打成了饅頭。
什剎海四合院大門前。
姜黎腦海中虛擬面板發出金光。
「滴，終極主線「全城奪魁」結算完畢！宿主以絕對降維打擊之勢，粉碎了時代偏見！」
「抹除懲罰全面解除，宿主獲得十萬點事業高光情緒值！」
聽著系統清脆的結算音，姜黎以君臨天下之姿，徹底粉碎了嘲笑與偏見，完成了事業線的逆襲。
霍建東站在台階最上面。
他對別人崇敬的眼神並不在意，修長的手臂伸出去，將容光煥發的姜黎霸道地摟進自己懷裡。
男人微微抬起冷峻的下頜，俯視著下面膜拜的人群。他黑色眼眸里，肆無忌憚地張揚著桀驁不馴。
那個曾被權貴圈子視為污點，並要將她抹殺的農村姑娘。如今用一塊全城最金貴的狀元紅榜，狠狠扇了所有世俗規則的虛偽的臉皮。
「建東哥。」姜黎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我的卷子，好像不小心寫得太滿了？」
霍建東大手裹緊了她身上的羊絨披肩，把她完全裹在自己的體溫里。
「寫得滿才好，省得那群老頭子們總覺得你不配進霍家門。」
「那現在呢？」姜黎仰起頭。
「現在？」霍建東冷哼一聲，身上散發出強大的上位者氣息，「該是他們覺得，霍家這道門檻，供不起你這尊真佛了。」
此時，風向已完全改變。
狀元橫空出世的消息射到守衛森嚴的干休所老宅。
本來很靜的老宅正廳里，氣氛非常沉重。
一些身居高位的老部下和叔伯們坐在兩邊，陪著老首長喝茶。
「算算日子，今天早上也該出結果了。」
「建東那小子是被那張臉迷了心竅，等那鄉下丫頭名落孫山，我看他還有什麼理由把人留在院子裡丟人現眼。」
「老首長您放心吧，我們大院的門楣，是不會讓這種來歷不明的污點弄髒的。」
老首長擺弄著茶蓋，乾癟的嘴唇邊浮現出一絲冷酷的笑容。
「多派幾個人去什剎海盯著。只要確認落榜，保衛科就可以直接處理了。按特務或者盲流名義讓她在這個世上消失。」
話音剛落。
正廳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機要秘書李秘書連滾帶爬摔在冰涼的青磚地上。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老首長怒喝一句，把茶杯重放到桌子上。
「老首長……放榜了！外頭全瘋了！」
李秘書全身發抖，頭都不敢抬起來。
「落榜有什麼可瘋的？」一位老部下不耐煩的說，「快叫保衛科拿人！」
「不，不是落榜……」李秘書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驚慌和絕望。
「是狀元！是全國首屆理科總狀元！」
「你說什麼？！」
老首長瘦骨嶙峋的身子忽然一震，渾濁的眼睛瞪著地上的秘書。
「四科都是滿分啊老首長！」李秘書絕望的哭喊道，「市教委的專車把四合院的大門堵上了！清華北大校長為了爭搶生源，在招生辦把桌子都掀翻了！」
大廳里寂靜了大概有三秒鐘左右。
「啪！」
老首長的手臂忽然一揮。
前幾天才新買的那把紫砂壺，摔到了青石板上。頃刻間就變成了粉碎的齏粉。
那封前幾天被姜黎當眾燒成灰燼的保密公函跟死亡威脅，此時變成了最大的反噬，化作無形的耳光，打在了所有自視甚高的天龍人臉上。
一場前所未有的臉面大坍塌，在干休所老宅大廳里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