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斷南城所有的地下錢莊資金流。把那女人藏在暗處的走私轉運點，全給聯合辦和物資局透個底。」
軍區招待所昏暗的房間裡，霍建東慵懶地靠在老式沙發上。男人左肩的襯衫下隱隱透著繃帶的輪廓，生鏽鐵錐留下的貫穿傷還沒有痊癒，他骨子裡的殺伐之氣依然不減。
他修長的指尖把玩著一枚黃銅打火機，吐出的話淬滿了將人逼上絕路的寒霜。
「老黑，動用霍家在南方的全部政商暗線。」
霍建東指尖敲擊著茶几，聲音低啞，不容置喙。
「發密函下去，誰敢接盤那個女人手裡的破爛，就是跟我霍建東作對。」他眼睛深處閃過一抹幽光，「我要讓蘇婉這個名字，在羊城特區，寸草不生。」
姜黎看著這個男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做派，心底被壓抑的野心燃燒了起來。
系統還在48小時休眠期內裝死，此刻她手裡握著的，全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真實底牌。
她走過去，纖指避開他受傷的左肩，搭在他寬闊的右肩上。
「建東哥，斬草要除根。」
姜黎俯下身，紅唇帶著蠱惑的野心貼著他的耳廓：「她現在因為爆炸案名聲已經臭了，只要公社信用社和黑市斷了她的後路，這輩子她都別想翻身。」
霍建東順勢反手攬住她盈盈一握的細腰。
「霍夫人趁火打劫的樣子，真是深得我心。」
男人微仰起頭，指腹曖昧地摩挲著她手腕。純金霍家掌門私章與那隻鎖死的鉑金手環撞在一起，發出靡麗的清脆聲響。
「地下錢莊那邊，半小時前就已經放出了風聲。」他冷笑一聲，「現在，她就是全羊城蛇頭和放水大哥眼裡，最該死的一條喪家之犬。」
姜黎翻看著手裡那沓蓋著中央最高特批鋼印的合資廠出庫單。
「光封倉庫還不夠。」
她清脆的嗓音透著清明與狠辣，「友誼廣場那場爆炸鬧劇，已經惹怒了羊城聯合辦。她那點虛偽的氣運，算是完全反噬了。」
姜黎將出庫單折好，塞進大衣口袋裡，骨子裡屬於滿分狀元的桀驁不馴展露無遺。
「港商李生那邊，已經把南方大廈最好的特供展櫃騰出來了。今天，我就要帶著那批手續齊全、附帶原裝特麗瓏顯像管的索尼彩電，堂堂正正地給這南方商界立個新規矩。」
霍建東目光落在她身上，縱容與暗火交織翻滾。
「去吧。」男人嗓音低沉，「我看這南國地界上，沒了我那礙眼的電子情敵礙事，還有誰敢擋我夫人的印鈔機。」
……
兩小時後，南方大廈一層，人聲鼎沸。
「聽說了沒？昨天廣場那個賣處理錄音機的瘋女人，賣的都是會爆炸的黑心炸彈！」
「公安和聯合辦都下通緝令了！差點燒死好幾個人！」
群眾義憤填膺議論紛紛時，幾輛嶄新的東風大卡車穩穩停在百貨大樓前。
車門推開，姜黎踩著羊皮小靴，氣場全開，跨下車門。
李老闆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腰彎得幾乎快貼到地上了：「姜董！全套索尼彩電的專櫃已經布置完畢！最高免稅合資的紅頭批文也掛出來了，誰也挑不出半點刺，就等您親自來剪彩揭幕了！」
姜黎微微頷首，踩著清脆的步點，徑直走進大廈一層。
工人們喊著響亮的號子，將一個個印著外文標識的厚實紙箱小心翼翼搬進展廳。拆開防潮包裝，劃時代的彩色顯像管在玻璃展柜上，散發著七十年代末的科技光澤。
接通電源的那一刻！
劣質機芯刺鼻的焦糊味沒聞見，隨時會爆炸的安全隱患完全沒有。清晰逼真、色彩鮮艷的電視畫面，好似一陣颶風席捲了整條街的注意力！
「老天爺！這電視機裡面的人影兒竟然是彩色的！」
「這畫質，連頭髮絲都看得清清楚楚！跟昨天那些炸人的破爛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市民們眼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紛紛向前擁擠。
姜黎站在展櫃前，指著那批畫質驚艷的彩電，拋出跨時代的商業邏輯。
「李生，今天不僅要賣貨，更要建立我們自己的售後服務標準。」
她清脆的嗓音在喧鬧的大廳里，透著掌控力，「每一台售出的彩電，必須登記在冊。憑票據，一年內非人為損壞，免費保修！」
李老闆聽得倒吸一口涼氣，肥臉上的肉在顫：「姜董！這可是進口電器！這保修成本……」
「殘次品爆炸的陰影還在。」姜黎冷冷地打斷他，桃花眼底透著降維打擊的篤定，「我們要做的，是用優良的信譽，碾死所有地下作坊的生存空間！」
果不其然，這個震撼時代的承諾一出，現場的客商和老百姓熱血沸騰。
「姜老闆，給我來一台！」
「我要訂十台！」
那些嗅覺敏銳的商人，揮舞著手裡成沓的大團結，瘋了一樣撲向收銀台。訂單雪片般飛向姜黎手裡。
短短几個小時，她不僅兵不血刃霸占了整個南方的家電代理市場，更借著天道洗牌的真空期，完成了逆天改命的終極階級躍遷。
與此同時，南方大廈對街的一條陰暗死胡同里。
「臭娘們！還想跑？」
一個黑市蛇頭滿臉橫肉，一腳狠狠踹在蘇婉的後腰上。
蘇婉一聲悽厲的慘叫，撲倒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里。她那件曾經光鮮亮麗的正紅色呢子大衣，早被撕扯得稀巴爛，上面沾滿了泥污和血跡。
放水的大哥叼著菸捲走上前，一把揪住她凌亂的頭髮：「連本帶利，整整一萬二的大團結！借的時候吹得震天響，結果就給老子鬧出爆炸事故！」
男人毫不留情一巴掌扇在蘇婉臉上，打得她滿嘴是血。
「不僅條子作廢了，聯合辦那邊已經發了全城通緝令，正在抓捕引發火災的偽劣產品責任人！」放水大哥惡狠狠地冷笑，「你馬上就要去蹲大牢了，老子找鬼去要錢？」
蛇頭反手將她身上最後一件能禦寒的毛衣強行剝了下來，罵罵咧咧地走了：「明天要是再拿不出錢，老子就把你切碎了扔進珠江里餵王八！」
死胡同里，只留下蘇婉，在陰冷的穿堂風中瑟瑟發抖。
入獄和催債，已經成了她板上釘釘的死局。
她曾經是這方天地最寵愛的天命女主，可現在，她引以為傲的光環被那個叫霍建東的男人碾碎，她的財富氣運被那個叫姜黎的惡毒女配全數奪走！
「憑什麼……憑什麼！」
蘇婉咬著牙，指甲深深摳進滿是泥水的掌心裡。
她雙眼布滿可怖的紅血絲，拖著殘破的身軀，一點點爬到胡同口。
順著街道望去，對面的南方大廈前門庭若市，一派繁華。姜黎穿著純白羊絨大衣，站在無數鮮花與掌聲的中央。
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接受著商人們的吹捧與敬畏。
看著姜黎跨越階層的巨大落差，將蘇婉腦子裡最後的理智，扯斷了。
蘇婉站在陰暗的角落裡，盯著光芒萬丈的姜黎。眼底最後半點屬於人的偽善泯滅，心底活像毒蛇般陰冷怨毒、準備同歸於盡的瘋狂幽光溢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