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人總喜歡用幾場無關痛癢的局部勝利,來填補骨子裡那可憐又可笑的自卑。」
大佬X輕輕搖晃著手中殷紅的羅曼尼康帝。他純正的倫敦腔里,屬於盎格魯薩克遜人高人一等的偽善與傲慢淋漓盡致展露無遺。
話音剛落,他身後那群西裝革履的白人財閥便極為默契地發出一陣低低的嘲笑。幾名華爾街的寡頭惡劣地舉了舉酒杯,視線在姜黎曼妙的旗袍曲線上肆無忌憚地遊走。
這種來自西方頂層老錢家族的集體凝視與排擠,帶著階級壓迫感,化作一張無形的網,朝著紅毯中央的兩人罩下。
外媒記者的閃光燈瘋狂閃爍,試圖捕捉這位東方女首富崩潰或者屈辱的瞬間。
大佬X很滿意這種群狼環伺的獵殺氛圍。他擦得鋥亮的手工皮鞋往前踏了半步,踩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微響。
「姜女士,你自以為在香江吞了幾個快要破產的洋行碼頭,借著內地的政策特批在廣交會上簽了幾千萬美元的訂單,就能在亞洲橫行無忌了?」
他灰藍色的眼球里泛著惡毒的光,嘴角卻掛著悲憫的假笑。
「資本的海洋里風浪很大,黎東這艘紙糊的小船,隨時都會傾覆。為了維持亞洲市場的『文明秩序』,我代表華爾街評估委員會,在十分鐘前,剛剛簽署了一份微不足道的聯合備忘錄。」
大佬X將紅酒杯輕輕擱在旁邊的長條侍應桌上,以宣判的快感,不疾不徐地開口:
「我們已經向全亞洲排名前十的遠洋航運巨頭,發出了紅色封鎖令。」
這句話一出,全場寂靜。
「從明早八點開始,整個東南亞、太平洋乃至大西洋的國際航線,將對黎東集團豎起一道密不透風的海上鐵幕。」
大佬X雙手交疊在身前,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沒有一艘遠洋貨輪敢接黎東的單子!沒有任何一個國際貨櫃港口敢讓你們的貨物靠岸清關!你們在廣交會上籤下的那五千萬美金外匯訂單,連同那幾百個貨櫃,只能爛在倉庫里變成一堆發臭的廢鐵!」
釜底抽薪的毒計,在宴會廳內轟然引爆!
那些受邀出席的本土華人富商嚇得連連倒吸涼氣。
「封鎖全亞洲的航運!這可是要活活把黎東集團給掐死啊!」
一名華人橡膠大王壓低嗓音,雙手抖得連酒杯都端不住。
旁邊做紡織出口的老總連連後退,生怕沾上晦氣:「姜董這次踢到真鐵板了!沒有航運公司的船,那些貨交不出去就是實質違約!五千萬美金的違約金,足以讓黎東破產清算!」
竊竊私語聲一絲不落地鑽進大佬X的耳朵里,他臉上的得意越發深沉。
「當然,上帝是仁慈的。」
大佬X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份摺疊好的燙金協議,夾在兩指之間,傲慢地遞向前方。
「在這份協議上簽字,立刻移交你們那款Walkman隨身聽的核心圖紙,連同合資彩電的全部流水線專利。然後,華爾街會大發慈悲,用市值一折的價格,全盤收購黎東集團。」
這是赤裸裸的搶劫!卻被包裝成了救世主般的施捨!
「這是對迷途羔羊最後的救贖,姜女士。簽了字,你還能拿著這筆錢滾回你們那落後的內地去度過餘生。否則……」大佬X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腕錶,「十分鐘後,我會去前廳享用我的牛排。希望那時,你能跪在地毯上,把這份簽好字的協議雙手奉上。」
他囂張地笑出聲來,仿佛已經看到這個絕美張揚的東方女王,褪去一身傲骨匍匐在他腳下求饒的悽慘畫面。
「你還真把自己當上帝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霍建東,喉嚨里溢出一聲血腥的冷嗤。
高大的男人黑沉猶如深淵的瞳孔,鎖定著大佬X的咽喉。
他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愚蠢地去拔槍,微微側身,寬闊的肩膀將閃光燈和所有惡意的視線從姜黎身上擋開。
緊接著,霍建東抬起修長帶繭的右手,在半空中隨意地打了個手勢。
宴會大廳那幾扇沉重的黃銅雕花大門,在幾十名南疆退伍老兵的操控下,從外部被鎖上!
整個半島酒店的通訊信號燈,齊刷刷地滅了下去!
「用幾艘破船就想捏老子的軟肋,誰給你的膽量在我的地盤大放厥詞。」霍建東嗓音帶著令人肝膽俱裂的壓迫感,「既然來了,今晚你們這群人,一個都別想站著走出去。」
瓮中捉鱉的恐怖威壓,讓剛才還囂張的白人財閥們臉色齊齊一變。
「建東哥,對付這種沒長腦子的老王八,用不著你動手封門。」
一隻柔軟溫熱的小手,輕飄飄地覆在了霍建東緊繃的手臂上。
姜黎從男人身後從容不迫地跨了出來。她白皙的面龐上找不到半點被逼入絕境的恐慌,桃花眼裡蕩漾著一層看馬戲團小丑表演的嘲弄。
「你敢罵我愚蠢?!」大佬X臉色勃然大變,強裝鎮定地怒吼,「倒計時已經開始了!難道你真想帶著整個集團跳樓嗎!」
「跳樓?這個死法很適合你今晚的結局。」
姜黎冷冷一笑,緩緩低下頭。
她纖細如玉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搭上了手中那隻鑲滿南非真鑽的黑色高定晚宴包。在全場幾百人或驚懼、或疑惑、或看瘋子一般的視線注視下,輕輕捏住包面那塊純金打造的暗扣。
「吧嗒。」
一聲脆響,金扣彈開。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玩航運封鎖……」
姜黎紅唇高高挑起,毫不猶豫地探手伸進晚宴包的絕密夾層深處,「那我今天就親自教教你們,什麼叫真正的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