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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狹巷逢徒遭驚擾,親人相伴撫心安

2026-10-10 20:42:03 作者: 加餐飯更文中

  午飯後,陸漫漫回耳房準備睡個午覺。

  上午跟著二哥去相親折騰了半天,雖然熱鬧好看,但也耗費精神。她剛躺上床翻了個身,小腹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墜脹感,緊接著身下一熱......不好......

  她趕緊掀開被子起身查看,果然,月經提前來了,褲子上洇了一小片。

  陸漫漫嘆了口氣,翻身下床,從柜子底層翻出乾淨的月經帶和草紙,手腳利落地換好,又把髒褲子團了團端進搪瓷盆里,準備出門去水池邊洗。

  她推開耳房門出來的時候,關麗珍正坐在堂屋門口縫一件褂子,看見女兒端著盆出來,便放下針線迎出去:「漫漫,你不是睡午覺去了嗎?」

  「我......洗一下褲子。」

  關麗珍一下就明白了,伸手把盆接過來:「我來洗。你要不要先去一趟公廁?」

  陸漫漫沒有拒絕,把盆遞給母親:「那辛苦媽媽了,我現在就去公廁。」

  關麗珍接過盆子,看她臉色還好,就沒多問,只叮囑了一句:「去吧,路上慢點走。」

  公廁在突擊巷北邊的最盡頭,從一號院過去要經過三號院和五號院以及幾個私人自建的院子。李雅男家就是其中一個自建院子,在一號院過去兩個院子的地方。

  陸漫漫小時候最羨慕的就是這幾家自建院子了,整個院子都是自家的,不需要跟別家擠大雜院,而且院子裡有正經的廚房和廁所,不像他們這樣每天要走好遠去巷尾的公廁。

  陸漫漫慢慢往巷子深處走,手抄在口袋裡,指尖捏著幾張備用的草紙。小腹的酸脹感漸漸明顯起來,一陣一陣的,好在她向來不痛經,只是這種悶悶的脹感也不太好受,讓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路過李雅男家的時候,她聽見院子裡傳來熱鬧的說笑聲,好像是有客人來了。但出於禮貌,陸漫漫也沒有多往裡看,徑直低著頭繼續往前走。

  她心裡還在盤算著明天上班的事,明天開始又要跟曹強幹一周,搬布料、推推車,免不了要出力氣。可曹強是個男的,又不能直接跟他說來月事了不舒服......她想著想著就覺得頭疼,步子又慢了些。

  陸漫漫心裡想著事,就沒注意前面急匆匆來的一個男人,兩個人直接撞到了一起,她被猛的一撞,後背和右肘撞到了右邊的牆上。

  「嘶!」她忍著疼抬頭,就對上了一雙兇狠的眼睛。

  是李德福,之前在公園和李雅男相親拉扯的男人。

  他看見陸漫漫之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就認出了她,臉色從詫異變成了惡狠狠的獰笑。

  

  「喲,我當時是誰呢,」李德福往前逼了一步,肥碩的身軀堵住了並不寬的巷子,「這不是那天在公園喊走男男的小賤人嗎?」

  陸漫漫後背抵著牆,手心一下子出了冷汗。她往左右看了看,這條巷子窄,兩邊都是院牆,最近的院門就在幾步之外。

  她飛快地回想了一下,剛剛她是從李雅男家門口過來的,那邊有人,但隔了一段距離,喊了也不一定能聽見。

  「怎麼,」李德福又往前湊了一步,咧著嘴,滿口黃牙,「那天壞老子好事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怎麼今天啞巴了?」

  陸漫漫攥緊了口袋裡的草紙,指甲掐進掌心裡,聲音儘量穩住:「你......你想幹什麼?巷子口就在後面,我喊一聲就有人過來。」

  「你喊啊,」李德福嘿嘿笑了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你喊了試試看,看是你喊得快還是我手快。」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滑到衣領上,又往下滑了一截,「你那天破壞我和男男相親的時候不是很厲害嘛,怎麼著......是看上我了?想把男男擠走自己上?」

  陸漫漫胃裡一陣翻湧,噁心得幾乎要吐出來。

  她強忍著噁心,後背死死抵著牆,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打是打不過他的,跑也跑不贏,只能先穩住他,拖到有人經過。她深吸了一口氣,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拖延時間,李德福忽然又往前邁了一大步,伸手就要來抓她的衣領。

  「讓老子看看,你有多騷......」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聲喊:「漫漫?你在那幹嘛?」

  陸漫漫渾身一顫,那聲音是二哥的。

  李德福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猛地轉頭看向巷口,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男人正大步往這邊跑來,一張臉臉黑沉沉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來。


  李德福的臉刷地白了,他轉過身惡狠狠地瞪了陸漫漫一眼,低罵了一句「你給老子等著」,然後撒開腿往巷子另一頭跑了。他那一身肥肉跑起來一顫一顫的,但速度居然不慢,三兩下就拐過巷角的彎不見了。

  「站住!」陸修齊的聲音又高又厲,「你他媽給我站住!」

  陸修齊跑到跟前的時候,李德福已經沒影了。他顧不上追,直接衝到陸漫漫面前,一把扶住她肩膀:「漫漫!你怎麼樣?那個人是誰?他有沒有傷到你?」

  陸漫漫靠在牆上,只覺得渾身發軟,膝蓋都在打顫。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聲音卻卡在喉嚨里出不來。酸脹的小腹、磕疼的後背、剛才李德福那張獰笑的臉、還有那句「讓老子看看你有多騷」混在一起,像一團濁浪湧上來,把她整個人淹沒了。

  她嘴一癟,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肩膀抖著,哭出了聲:「二哥……」

  陸修齊這下徹底慌了。

  他半蹲下來,跟她平視,兩隻手握著她的肩膀,聲音比剛才軟了無數倍:「漫漫,別哭,別哭啊,二哥在這兒呢。你告訴二哥,那個人是誰?他有沒有欺負你?」

  陸漫漫抽噎了好一會兒才止住哭,用袖子抹了把臉:「是……是之前跟雅男姐相親的那個男的,肉聯廠的李德福。那天在公園,我和秀娟幫雅男姐脫了身,他今天認出我了。」

  陸修齊的眉頭擰得死緊,牙關咬了一下才鬆開:「他動手了沒有?」

  「他……」陸漫漫的聲音還在抖,「他想拉我衣服,還沒碰到你就喊了。」

  陸修齊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直起身往李德福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看著自家妹妹哭紅的眼睛和發白的嘴唇,壓著聲音說:「先回家。這件事我來處理。」

  他抬手替漫漫拍了拍後背上的灰:「能走嗎?」

  陸漫漫點頭,吸了吸鼻子:「能。但是,我還想去公廁......」

  「行,我陪你去,不要害怕!」

  等陸漫漫從公廁出來,兄妹倆一前一後往回走。午後的陽光從巷子上方窄窄的天空里照下來,在地面上拉出兩道一高一矮的影子。

  陸漫漫低著頭,腳步還是有點虛浮,但二哥走在身邊的時候,那種壓在胸口喘不過氣的感覺慢慢鬆了一些。

  到家的時候,關麗珍正蹲在水池邊搓那條褲子,肥皂沫濺了一手。

  她抬頭看見兄妹倆一起回來,漫漫的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陸修齊的臉色也不好看,心裡咯噔一下,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來:「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陸漫漫張了張嘴,剛平復下來的情緒又有點上頭,鼻頭又酸了。陸修齊替她開了口,「沒事的,媽,漫漫就是肚子疼,我們先進屋。」

  關麗珍看了一眼院子裡各自忙碌的鄰居們,應了聲,「誒,那就好,你給漫漫泡一杯紅糖水端去房裡。」

  「我知道的,您去忙吧。」陸修齊應了聲,把陸漫漫送進了耳房,又給她沖了一碗紅糖雞蛋送過去。

  沒一會,關麗珍晾好褲子也來了耳房,「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陸修齊看了一眼漫漫,見她臉色已經好了很多,就開口說道:「剛才在巷子裡碰見一個流氓,想對漫漫動手。我剛好出去找她,把人嚇跑了。」

  關麗珍聽完,一把拉過漫漫上下打量:「傷著沒有?他碰著你沒有?」

  「沒有,媽,二哥來得及時。」陸漫漫聲音還有點啞,「就是撞了一下後背,不礙事。」

  關麗珍把她翻過去看了看後背的衣裳,確認沒有破口才鬆了一口氣,然後轉頭看向陸修齊:「那個人是誰?在哪一片混的?」

  「漫漫說是肉聯廠的,叫李德福。」陸修齊的聲音低低的,「之前跟後面李家的雅男相親,漫漫幫過雅男脫身,他記仇了。」

  關麗珍聽完沉默了幾秒,她知道這事,時候李家還特意過來感謝了漫漫的。

  她輕輕把漫漫拉進懷裡撫了撫她的背:「沒事了的,沒事了的。」她說著又看了一眼陸修齊,「老二,你今天回去之後找一下你們派出所管這片的人,該打招呼的打招呼,這個人是個大隱患。」

  「我知道的,媽。」

  陸漫漫被母親摟著,聞著關麗珍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太陽曬過的衣服味道,終於覺得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慢慢退了。她閉了閉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把臉埋進母親的肩窩裡。


  關麗珍輕撫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她小時候跌倒了哭鼻子時那樣。院子裡的老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細碎的聲響落在青磚地上又彈起來,混著院子裡鄰居用水的滴答聲,把這方小小的院子包裹得妥帖而安穩。

  過了好一會兒,陸漫漫才從母親懷裡抬起頭來,紅著鼻頭說了句:「媽,我沒事了。」

  關麗珍捏了捏她的臉:「那你躺會兒吧,晚飯好了我叫你。」

  陸漫漫點點頭,「我想先換衣服......」

  「行,那你換衣服,換好了媽再替你洗掉。」

  「好,謝謝媽~」

  關麗珍帶著陸修齊出了耳房,輕手將門帶上,等陸漫漫換好衣服後才回去院子。

  陸漫漫靠著枕頭把被子拉過來蓋在肚子上,窗外的槐樹葉子還在晃著,沙沙的聲音傳進來,她聽著聽著,眼皮慢慢沉了下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些,枕著五月午後暖洋洋的日光,慢慢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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