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3章 暴雨攔途逢兇徒,二人相救解危局

第33章 暴雨攔途逢兇徒,二人相救解危局

2026-10-10 20:42:21 作者: 加餐飯更文中

  雨越下越大了。

  冰涼的雨水順著雨帽邊緣灌進領口,激得陸漫漫渾身一哆嗦。

  李德福的手攥著她的雨衣領口,肥厚的手指幾乎要掐進布料里,另一隻手正要去拽她的胳膊。

  「你放開!」陸漫漫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自行車被帶得歪向一邊,車把撞在牆上發出哐的一聲響。她顧不上車了,拼命想甩開他的手,「放開!救命......!咳咳咳......」

  但雨聲太大了,她的聲音像一塊石頭扔進瀑布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街上空蕩蕩的,路燈的光在雨幕里縮成一個個昏黃的圓點。

  李德福咧嘴笑了一聲,露出被煙燻黃的牙。

  雨水從他的頭髮上淌下來,順著臉頰流進衣領,他渾不在意,像一頭淋了雨的野豬,眼裡的光又野又狠。

  「喊啊,你使勁喊,」他手上加了力,把陸漫漫往牆邊拽,「你看這個點了還有沒有人來救你......」

  陸漫漫的後背撞上了牆壁,雨衣帽檐被扯掉了,雨水直接澆在臉上,糊住了眼睛。她看不清李德福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那張肥厚的臉湊近了,噴出來的氣息帶著一股混著雨水和腥膻的味道。

  她拼命偏開頭,攥緊拳頭朝他胸口砸過去,但她的拳頭落在他身上像砸在一團棉花上,又厚又軟的肥肉把力氣都卸了。

  李德福哼笑了一聲,一把捏住她的手腕:「還挺烈......」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自行車鈴聲從雨幕深處劈過來。緊接著是一聲變了調的吼......

  「李德福!你他媽給我住手!」

  那聲音從巷口方向炸開,陸漫漫渾身一顫,猛地偏過頭去,雨幕里,一道穿著深色雨衣的身影正從車上跳下來,車都沒停穩就朝這邊衝過來。他身後還有一個人影,速度更快,草綠色的警服在路燈下閃過一道暗光。

  是陳森和陸修齊。

  李德福的反應慢了半拍,他回過頭去看的時候,陳森已經到了跟前,一把抓住他抓著陸漫漫的那隻手,反手一擰,像擰毛巾一樣把他整條胳膊別到了背後。

  李德福吃痛叫了一聲,另一隻手揮拳朝陳森面門砸去,但拳頭還沒到,陸修齊已經從側面插了進來,一記乾脆利落的擒拿鎖住了他的肩膀,膝蓋頂住他的腰眼。

  「別動!公安!」陸修齊的聲音又沉又厲,雨水順著他的帽檐淌下來,「再動一下我把你胳膊卸了!」

  李德福還在掙扎,像一頭被按住了後頸的野豬,渾身的肉都在使力。但陸修齊是正經受過訓練的公安,單膝壓著他的後腰,一手鎖腕一手扣肩,穩得像一座山。陳森從另一邊把他的另一隻手也擰了過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把李德福死死按在了濕漉漉的地面上。

  雨水順著李德福的臉往下淌,他喘著粗氣,嘴裡的髒話混著雨水含糊不清地罵出來,「媽的…… 你們這群人…… 給我等著……」

  「等著?」陸修齊冷笑了一聲,從腰間摸出一副手銬,「李德福,你涉嫌尋釁滋事、故意傷害,現在正式拘捕你。老實點!」

  手銬咔嚓一聲鎖上了李德福的手腕,李德福還在罵罵咧咧地扭著身子,但陸修齊一拉手銬就把他的頭按回了地上。

  陳森鬆開李德福的胳膊,站直了身。他轉過身來看向陸漫漫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還繃著,像是一口氣還沒松下來。

  陸漫漫還靠在牆上,雨衣帽子已經完全掉了,頭髮濕透了貼在臉上,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她渾身都在發抖,嘴唇白得沒有血色,兩隻手攥著雨衣的前襟攥得指節發白。

  陳森快步走到她面前:「漫漫!你怎麼樣?他傷著你沒有?」

  陸漫漫張了張嘴,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來。她看著陳森的臉,雨水從他頭髮上滴下來,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他眼睛裡那種焦急和後怕混在一起,亮得讓人心慌。她忽然覺得自己腿軟了,膝蓋一彎,整個人就往地上滑。

  陳森一把扶住了她,他的手臂穿過她的腋下,把她整個人撐起來,聲音比剛才低了,「別怕,沒事了。他已經被抓了,沒事了。」

  陸漫漫靠在他身上,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她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喊了一聲:「陳森哥……」

  那邊陸修齊已經把李德福從地上拽起來了,李德福雙手銬在背後,渾身濕透,還在不停地掙動著,嘴裡罵罵咧咧的。陸修齊連拖帶拽地把他往路邊路燈底下推,順便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腳:「老實點!」


  他抬頭看了一眼靠在陳森身上的漫漫,確認妹妹沒事之後,緊繃的臉色才略略鬆了松:「阿森,你先帶漫漫回去。我把這個人送到所里。」

  「你一個人行不行?」陳森問。

  「這畜生手銬銬著,翻不了天。」陸修齊說著,從地上撈起李德福的後領子,推著他往前走。走了兩步他又回頭,「阿森,路上看著點她,到家後給我媽說一聲。」

  「放心。」

  陸修齊推著李德福消失在雨幕里,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在地上晃了幾下就被雨水模糊了。

  陳森扶著陸漫漫讓她慢慢站直:「能走嗎?」

  陸漫漫點了點頭,但腿還在抖。她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自行車,車把歪了,後胎癟癟的,鏈條也掉了。「車……車壞了。」

  「先不管車,」陳森把她的車推到牆邊靠好,又回來扶她,「我先送你回去,等下再來幫你推車。」

  陳森扶著陸漫漫走到一號院門口的時候,雨勢已經小了一些,但依舊密密匝匝的,砸在青石板路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院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黃的燈光,隔著門板能聽見堂屋裡收音機咿咿呀呀的唱腔。

  關麗珍一直在門口等著,院門打開的那一瞬便看到了被陳森攙進來的渾身濕透的陸漫漫。

  「漫漫!」她三步並兩步衝過來,一把抓住女兒的胳膊,「怎麼濕成這樣子?不是穿了雨衣嗎?小陳你也濕透了......」

  她說著忽然住了嘴,因為她看見漫漫發白的臉色。那不是被雨淋出來的白,是受了驚嚇之後還沒緩過來的、從骨頭裡透出來的青白,嘴唇都是紫的,手還在抖著。

  「嬸子,」陳森拍了拍陸漫漫肩膀,「她在路上碰到李德福了,那人扎了她的車胎,想動手。剛好我和修齊趕到,把人抓住了。修齊送他去派出所了,我先送漫漫回來。」

  關麗珍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後猛地一把把女兒摟進了懷裡。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摟得緊緊的,陸漫漫身上的雨水洇濕了她的衣服,她渾不在意,只感覺到女兒的身體還在微微發顫。

  「媽……」陸漫漫的聲音悶在母親肩窩裡,帶著哭腔,「媽我沒事了……」

  關麗珍這才鬆開她,上下又看了一遍,確認身上沒有明顯的傷,才轉頭對陳森說:「小陳,你先進來坐,把濕衣服換一下。」

  「不了嬸子,我先去把漫漫的車弄回來。車還停在前進街中段那邊,我先弄回來再說。」

  「這麼大雨你一個人去......」

  「沒事的嬸子,就在前面,我很快就回來。」陳森已經退到了院門口,「您先照顧漫漫,讓她趕緊擦乾換身衣服,別著涼了。」

  他說完就轉身扎進了雨幕里,步子很快,深色的雨衣影子在路燈的光里晃了一下就消失在巷口。

  關麗珍來不及攔,只好扶著漫漫進了屋。

  堂屋裡暖黃的燈光照在身上,陸漫漫才覺得自己終於回到了人間。

  關麗珍把她按在方桌邊的長凳上坐著,就急匆匆去廚房燒了熱水,準備給陸漫漫擦身子、煮薑茶。

  陸海生抱著陽陽在旁邊想插手又不知道該幹些什麼,還是關麗珍看著他呆呆的樣子有些氣不過,「你把陽陽放下,替閨女把雨衣脫掉啊。」

  「啊?......哦哦哦......」陸海生讓陽陽站在一邊自己玩,一邊把發著呆的陸漫漫身上的雨衣小心地脫下來。

  脫掉雨衣後,陸漫漫感覺身上的箍著的枷鎖被鬆開,有種莫名的輕鬆感。

  「爸,自行車壞了。」她委屈地開口。

  「壞了就壞了,爸明天去把它修好就行。」陸海生小心地拍著女兒肩膀,「你人沒事就行。」

  過了一會,關麗珍過來牽著陸漫漫往耳房走,「水我幫你兌好了,你還在來好事,不能泡澡,等下把衣服換了,擦一下身體暖和一下。」

  等陸漫漫擦身體的時候,關麗珍又去廚房煮了一碗紅糖姜水涼在一邊,褐色的湯水上浮著幾片薑絲,熱汽蒸騰出一股辛辣又甜潤的氣味。

  擦完身體的陸漫漫,被關麗珍盯著喝下了那碗薑湯水,辣辣的薑湯入喉,暖意順著食道一路蔓延到胃裡,四肢百骸的寒意才慢慢退了些。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院子裡傳來自行車輪碾過濕青磚的聲音。

  「嬸子,車推回來了。車胎扎了顆釘子,」陳森直起腰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我看了下,內胎估計要補。」

  陸海生接過自行車,「小陳啊,今天幸虧有你了。這個車我明天去修一下,這麼大雨,你先進來換一套衣服吧。」

  關麗珍從門後翻出一件陸海生的干外套,又拿了一條干毛巾塞進他手裡:「先擦擦,把外套換上。你這樣子騎車回去,明天怕是要發燒。」

  陳森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有推辭,接過去擦了兩把臉,又把陸海生的外套披上了,「謝謝叔,謝謝嬸子。」

  「謝什麼謝,」關麗珍看著他披好外套才稍稍放了心,「漫漫今天多虧你了,要說謝也是我們謝你。」

  「這沒什麼,漫漫沒事就好。」說著他就準備回去了,「嬸子,明天早上我來騎車載漫漫上班吧,省得她擠公交了。」

  「這會不會影響你上班?」關麗珍有些猶豫。

  「沒事的,那我和往常一樣,六點五十在巷子口等她。」

  「成,那嬸子謝謝你了。」

  「那行,叔、嬸子,我回了,你們快進去吧。」陳森把陸海生的外套領口攏了攏,又彎腰把濕透的褲腿擰了一把水,才推起自己那輛自行車往院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沖關麗珍點了一下頭,然後跨上車騎進了雨幕里。

  透過雨幕,路燈下他的背影很快被水汽模糊成一團晃動的影子,拐過巷口的彎就不見了。

  關麗珍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直到那道影子徹底消失,才輕輕合上門。

  院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聽得見雨打在槐樹葉子上沙沙的聲響,細密綿長的,像一隻安靜的手在輕輕撫過什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