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麗珍在幾人的安慰下漸漸冷靜下來。
「還好陽陽不在家，」關麗珍聲音還有些啞，「不然我這個樣子怕是會嚇到他。」
陸漫漫把頭靠在關麗珍肩上，故意湊趣說道，「那不會，他總是看到二哥挨斗，早就習慣了。」
話音剛落，堂屋門口就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你又在說我什麼壞話？」
陸漫漫一抬頭，陸修齊正靠在門框上，他今天穿著一身便服，但是整個人精氣神都不太好。
「二哥？」陸漫漫驚訝地站起來，「你怎麼現在回來了？」
「這是我家，我想什麼時候回就什麼時候回。」陸修齊走進堂屋，一屁股坐下來，正要伸手倒杯水，目光忽然定住了，他看見關麗珍還泛紅的眼角和微微發腫的眼眶。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媽，你這是怎麼了？」他轉頭掃了一眼屋裡的人，目光最後落在陸漫漫身上，「漫漫，你惹咱媽生氣了？」
「你憑什麼這麼說，還不是......」陸漫漫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卡住了。她咽了咽唾沫，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自家二哥的脾氣了，要是讓他知道趙家那檔子事，他能把趙家的門拆了。
「還不是什麼？」陸修齊眼睛一眯，盯著她的臉，「陸漫漫，你有事瞞著我？」
「沒……」
「那你支支吾吾的？」陸修齊直接轉頭看向王秀蘭和游霜婷，「大嫂？婷婷姐？漫漫說不清楚，那你們來告訴我。」
王秀蘭和游霜婷對視了一眼，最後王秀蘭還是開了口，「二弟，聽完你別生氣……」
「沒事的大嫂，」陸修齊往後靠了靠，手指輕點桌面，「你說吧，我保證不生氣。」
王秀蘭和游霜婷這才把剛剛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趙春華怎麼上門來、怎麼夸吳家條件好、怎麼瞞著吳柏舟的真實情況，游霜婷怎麼拆穿，關麗珍怎麼發火，院子裡怎麼鬧了一場......
她說到最後語氣也重了，「我看吶，周素雲和趙春華就想拿漫漫換趙國偉的工作，要不是婷婷剛好在，我們估計今天還會感謝她們給漫漫介紹了好對象。」
陸修齊聽完，直接站起身要出去。
「老二，」關麗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說了不生氣的！而且我已經罵過她們了，她們......」
「沒事的媽，我今天沒穿那身皮。」陸修齊一根一根掰開關麗珍的手指，聲音平靜得有些不正常，「我就是找趙國偉聊聊。」
「老二呀，聽媽一句勸，趙國偉不在家，你冷靜一點。」
陸修齊已經走到門口了，「他剛剛和我一起進的院子。」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媽的，早知道他是這種德行......」
話沒說完，他已經抬腳邁進了院子。
「二哥！」陸漫漫擔心地跟了上去，就見陸修齊站在趙家門口大吼了一聲，「趙國偉，你他媽給老子滾出來！」
趙家堂屋裡，趙國偉也剛進門沒一會兒。
他進屋的時候就察覺出不對勁，他媽周素雲坐在桌邊，頭髮散著，眼圈紅紅的；他姐趙春華靠在牆邊，袖子被扯歪了一截，臉上還有一道紅印子。
兩人誰也沒說話，空氣里像是繃著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媽？大姐？」趙國偉愣在原地，「你們這是怎麼搞的？」
周素雲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又低下了頭。趙春華別過臉去，一聲不吭。
「到底怎麼了？」趙國偉急了，往前走了兩步，「你們說話啊！」
但是不管他怎樣問，她們就是不肯說。
就在他準備繼續追問時，門外傳來陸修齊暴怒的吼聲，趙國偉渾身一激靈。他轉身就要往外去，卻被周素雲一把拽住了胳膊。
「國偉！別出去！」
「媽，你這是幹嘛？」
「你聽媽的，別出去……」周素雲死死拉住他的手臂，聲音又急又抖，「真的！別出去！」
因為周素雲拉著，趙國偉沒能第一時間出門，門外陸修齊又吼了一嗓子，「趙國偉！你趕緊給老子滾出來！否則別怪老子踹門了！」
趙國偉看著她媽那副又慌又怕的樣子，又看了看他姐紅著臉躲閃的眼神，心裡忽然明白過來了，「媽……你跟姐，真去給陸家說吳家的事了？」
周素雲和趙春華都不敢看他眼睛，趙國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糊塗啊，你們這是在作死啊！」
說著他就甩開了周素雲的手，打開了屋門。
趙國偉剛走出屋子，陸修齊的拳頭就迎面上來了。
趙國偉來不及躲閃，被一拳打中左邊臉頰，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嘴角立刻滲出了血絲。
「修齊哥你聽我解釋......」
陸修齊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把他拉到院子寬敞的地方，一拳接著一拳往他身上招呼。
他常年的訓練底子擺在那裡，每一拳都又沉又准。趙國偉抱著頭連連往後退，嘴裡還在喊著「修齊哥你聽我說」，陸修齊完全充耳不聞，拉住他膝蓋往他腹部一頂，趙國偉整個人瞬間弓成了蝦米。
「我他媽的給你臉了！」陸修齊一邊揮拳一邊罵，「敢打主意打到我家頭上來了！我讓你算計漫漫！我讓你拿我家漫漫給你的前程鋪路！」
「修齊哥，修齊哥，你別打了，你聽我解釋！」
陸修齊壓根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既然敢打漫漫主意，就要做好有命打主意沒命享福的準備。我他媽今天就要看看，你有多大臉！他奶奶的，你算個什麼狗屁玩意，老子今天就讓你長長記性。」
趙國偉被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整個人蜷在地上，抱著頭悶哼。
周素雲從屋裡衝出來，哭著要去扒拉陸修齊的胳膊，被陸修齊猛地回頭瞪了一眼，「老子沒有不打女人的規矩！但你但凡敢撞上來，我也可以讓你試試我拳頭的硬度！」
周素雲被他那眼神嚇得定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只能坐在台階上哭天喊地地嚎。
院子裡的鄰居被陸修齊這個樣子嚇到了，大家圍在一邊，看陸修齊一拳一拳地對著趙國偉砸，都嚇壞了，可又不敢真上手去拉架，只敢遠遠站著喊「別打了別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