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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枇杷分食人情暖,端午雨夜起愁思

2026-10-10 20:45:44 作者: 加餐飯更文中

  張紅梅的沒有影響到任何人,三人洗完飯盒後,沿著樹蔭往車間方向走去。

  「燕玲,你們辦公室工作怎麼樣?」劉芳好奇地問。

  蘇燕玲想了想,軟聲細語地答,「感覺還可以。我是資料文書崗,負責文書收發的,其實……挺輕鬆的。」她看了她們一眼,「你們之前說,你們是裁剪車間的?主要是做什麼的啊?」

  「我們吶?」劉芳接過話頭,「就是把原料布按紙樣劃線裁剪成裁片,然後再送去縫紉車間加工。」她看了蘇燕玲一眼,「燕玲,你不會做衣服吧?」

  「對呀,你怎麼知道?」

  「嘿嘿,」劉芳笑道,「會做衣服的人,大概都知道裁剪工序是怎麼一回事了。」

  「對哦,」蘇燕玲恍然地點了點頭,「我動手能力不行,所以都是買了布請嬸子幫忙做,或者直接買成品衣。」

  三人說說笑笑的,很快就到了車間門口。

  蘇燕玲朝辦公樓方向拐走了,陸漫漫和劉芳進了更衣室。

  午休時間更衣室里沒人,陸漫漫趁這個空當把那兜枇杷塞進高琴的柜子里,然後又把那網兜給大家分著吃的枇杷拎出來。

  「漫漫,你這是?」

  「拿去車間給大家分分,」陸漫漫說著還有點不好意思,「我來一個多月了,人還沒完全認全呢。」

  「嗐,這有什麼,」劉芳把櫃門一關,「走,我帶你去認人去。」

  端午開始天氣開始變熱,車間裡有些悶熱。車間裡中午沒有回家的工友也都還沒開始休息,都三三兩兩聚在車間門口通風處一起閒聊。

  劉芳帶著陸漫漫走過去,「大家聊著呢,吃點小陸帶過來的枇杷吧。是她昨天回去大隊摘回來,可甜著呢。」

  大家一聽這話,都湊過來。

  陸漫漫趕緊把那兜枇杷遞過去,「帶得不多,大家嘗嘗,權當潤個喉了。」

  

  有人先伸手拿了一顆,剝開皮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哎呀,這枇杷可真甜!」

  「小陸你太客氣了,還特意帶枇杷過來。」

  「這枇杷什麼品種?怎麼這麼大一顆顆的。」

  「小陸啊,這段時間還適應嗎?聽高師傅說,你這小姑娘很不錯呢。」

  「來來來,你也搬個凳子坐過來,這邊穿堂風可涼快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陸漫漫也笑著一個個回答。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品種,我外公家院子裡種了幾棵,每年結果還挺早的。」

  「謝謝趙師傅關心,還挺適應的,高師傅對我很好,很有耐心,我學到了很多東西。」

  「謝謝方師傅,我等會兒就搬凳子坐過來,您別嫌我擠著您就行。」

  ......

  俗話說「吃人嘴短」,大家吃了陸漫漫帶過來的枇杷,自然也沒人說她什麼不好。門口這邊熱熱鬧鬧的,笑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隔著半個車間都能聽見。

  但沒吃上的人,免不了在背後嘀咕。

  張紅梅中午沒有湊到車間門口去,原因很簡單,門口聚著的都是些老資歷的師傅了,她一個學徒工不太好意思往人堆里湊。

  這會兒她正和趙靜坐在通往原料車間的通道口,那兒僻靜,人也少。她靠著牆,遠遠看著門口那群人有說有笑的,陸漫漫被圍在中間。

  「不就是幾個枇杷嘛,」她撇了撇嘴,「說得好像誰沒吃過一樣。還巴巴地拿出來請人吃,一人都分不到幾顆……」

  「紅梅,你別這樣說……」趙靜小聲勸了一句。

  「怎麼,她能做,我還不能說啊?」張紅梅把隨手扯的線頭扔到地上,「她倒是有手段,讓那個蘇燕玲第一天上班就跟她搞好了關係,還能一起吃飯了。」

  趙靜聽她提到蘇燕玲,有些好奇地問,「那個蘇燕玲是誰啊?」

  「你說蘇燕玲啊,老廠長的外孫女。」張紅梅沒有多想,脫口而出,說出來後又有些後悔,叮囑趙靜倒,「你別到處亂說,她身份好像大家都還沒傳出來。」

  趙靜點了點頭,「嗯,我知道的。不過,紅梅你好厲害啊,老廠長的外孫女你都認識。」

  「也不算認識,就是去老廠長家的時候見過她。」張紅梅含糊其辭沒有再說,「對了,靜靜,你剛說紡織廠那邊會有瑕疵布,消息準確不?」


  「嗯,我小姑是紡織廠的,昨天過來送端午節禮的時候說的。」趙靜順著她的話答,「說是有一批瑕疵布會送去供銷社處理,就是不知道具體日子,也不知道送去哪家供銷社。」

  「那......你幫我再打聽打聽唄,我到時候請你喝汽水!」

  「這……」趙靜有些猶豫,「有消息了我小姑應該會回來告訴我媽,我到時候再告訴你吧。」

  「謝謝你呀,靜靜,」張紅梅立刻嘴甜起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又感嘆了一句,「好羨慕紡織廠工人啊,聽說他們內部就有瑕疵布購買通道。」

  「我們被服廠也挺好的啊,」趙靜說,「也有殘次品襯衣和工裝什麼的。」

  「那有什麼好的,」張紅梅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還是自己有布的好,想做什麼款式就做什麼款式。」

  趙靜沒有再接話,通道口安靜了一會兒,兩人的話題又岔到了別處去。

  這邊車間門口,大家吃完枇杷後,陸漫漫和劉芳也搬了凳子坐去了門口,那裡穿堂風果然吹著很舒服。

  剛剛邀請她坐過來的是8號裁台方秀蓮方師傅,方師傅看到她倆過來,稍微挪了一下自己的椅子,讓她們坐的更舒服一些。

  大家又閒聊了幾句,就逐漸安靜下來,各自就著舒服姿勢稍微眯一會午覺。

  穿堂風把牆上那張月份牌的紙角吹得一掀一掀的,細碎的嘩啦聲在安靜下來的午後格外清晰。

  下午的鈴響了之後,大家各自起身回到工位。陸漫漫對現在的工作是越來越上手,高琴也對她表示非常滿意。

  到下班的時候天卻陰下來了,六月初的傍晚本該還亮堂著,可今天西邊的雲層壓得很低,灰濛濛的一片,把太陽擋得嚴嚴實實。

  空氣里悶著一股潮濕的氣味,吸進鼻子沉甸甸的,像是隨時要落雨。

  陸漫漫照樣和劉芳一起出廠,今天路上還多了一個蘇燕玲。

  「燕玲,你家住在哪裡啊?」陸漫漫好奇地問,「我家住城南,和你同路嗎?」

  「我家就在前面,我們廠的家屬區,不過是最裡面那一片。」

  「哇,那騎車好近哦,五分鐘都不要!」劉芳羨慕地看著她,「原來你是我們廠職工子弟啊。」

  「嗯......」蘇燕玲沒有詳細說,「所以今早車掉鏈子,我就說是倒霉嘛。」

  陸漫漫看了一眼修好了的自行車,「這李衛東修車技術還可以嘛。」

  三人聊著就到了拐彎處,蘇燕玲和她們兩人告別之後獨自拐進了家屬區的小路,劉芳看著她背影感慨,「我是沒想到李衛東那麼不著調的居然也是廠職工子弟。」

  「好啦,他沒說我們怎麼能知道呢,我看這天悶得很,估計要下雨,我們得騎快點了。」陸漫漫有點苦惱,今天早上出門沒帶雨具。

  當天晚上果然下雨了,關麗珍看著外面連綿的雨幕,有些愁的慌,「老話說『雨打端午頭,當月無干土』,這端午下雨可不是好事啊。」

  「媽,什麼年月了,咱不念這個哈。」陸修遠在旁邊小聲提醒了一句。

  「嗐,自家念念就得,我在外面不念叨。」關麗珍也知道輕重,「就是這雨這樣下,這衣服都不得干可怎麼搞。」

  「晚上洗了晾在檐下吧,」王秀蘭接話,「我看這雨下下停停的,也不好說。」

  陸漫漫端了碗低頭吃飯,沒有參與這個話題。她心裡惦記著另一件事,今晚陸修齊沒有回來吃飯,陳森那邊也不知道恢復得怎麼樣了。

  關麗珍看了她一眼,「漫漫,你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

  「沒有,」陸漫漫回過神來,「就是……想著明天下雨怎麼騎車。」

  「明天早上雨要是不大,你就穿雨衣騎慢點。要是大了,就坐公交去。」關麗珍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多吃點,別光顧著想那些有的沒的。」

  陸漫漫「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吃飯。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雨點子打在屋檐上噼啪作響,像有人在天上一把一把地往下倒豆子。

  雨聲把夜色填得滿滿的,從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帶著一股濕漉漉的涼意,把她那點沒說完的心事吹散在燈光暖黃的堂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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