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薯還沒烤好,陸修齊跟王浩就一起來了。
兩人在走廊好一頓圍觀毛寧跟陳森做飯,王浩若有所思,「老陸啊,你說我們兩個沒對象,是不是因為不會做飯?」
陸修齊一把推開他,「你為什麼沒對象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不能再叫我老陸了,你這一張口,感覺我已經五十了。」
「哈哈哈哈哈,那就叫你小陸?」王浩跟著陸修齊後面往屋裡走,「也不能叫小陸,妹妹我都沒叫小陸呢,你這臉一看就跟小不匹配......」
「你可閉嘴吧!」陸修齊嫌棄死了,推門進屋就看到自家妹妹跟毛寧媳婦在椅子上擠在一起說悄悄話。
「嫂子,我們又來打擾啦!」王浩率先開口,把他帶的柚子放在角落,「這是我自家的土柚子,你看看喜不喜歡吃,喜歡的話就叫老貓下次去我家摘。」
「你們來了,快過來烤火。」燕玲站起身就準備給兩人泡茶,找了半天沒找到茶葉,「阿寧,那天你新買的茶葉放哪了?」
陸修齊連忙開口,「嫂子,你別忙了,我們不喝茶的。」
「對對對,」王浩也跟著說,「我們等下也出去跟咱貓哥學學手藝。」
兩人說完,就見漫漫歪頭看著他們笑。
王浩忍不住開口:「妹妹,你這什麼表情?」
「沒什麼,沒什麼,就是吧……」漫漫斜睨了兩人一眼,「看著你們對我家燕玲一口一個嫂子,還是覺得好新奇!」
「呵!」陸修齊冷笑一聲,「等下我對著你家陳森一口一個妹夫,你也會覺得新奇的吧!」
漫漫撇了撇嘴,「你們就只知道欺負我!怎麼不按森哥那邊來,也叫我嫂子?」
陸修齊伸手點了點她額頭,「叫你嫂子,你敢應嗎?」
「你敢叫我就敢應!」漫漫抬頭瞪他,「要不,你叫一聲試試?」
王浩看這兩兄妹鬥嘴,在旁邊憋笑得厲害,「你們兩個得了啊,耍寶耍到貓嫂面前來了。」
他伸手攬過陸修齊的肩膀,「我們兩個光棍還是出去學藝吧,沒對象好可憐啊。」
毛寧正好走進來,聽到這句,嘲笑出聲,「喲呵,王大少居然領悟到了沒對象沒人權這個道理啊!」
他拿了個飯盒把花生都倒出來裝著,放在自家媳婦跟前的小摺疊桌上,「等稍微涼一點了再吃哈,也別吃多了,等下就要吃飯了。」
他又去煤爐里翻看了一下紅薯的狀態,又叮囑了一下兩人吃花生注意燙,這才重新出去繼續做飯。
屋內,漫漫跟燕玲開心地吃著花生和王浩帶來的柚子。
屋外,四個男人圍著煤爐討論著怎麼做菜。
嗯......確切地說,是毛寧跟陳森討論怎麼做菜,王浩跟陸修齊抱著胳膊靠牆看熱鬧。
王浩肩膀撞了一下陸修齊,「你說這有對象了之後會有這麼大變化?怎麼感覺他們這不是在處對象,是在養女兒?」
「我也不知道。」陸修齊聳肩,「我又沒有對象。」
他瞟了一眼王浩,「而且我家現在都不催我了,你好像還在不停相看吧?怎麼著,你這是想相中仙女才行?」
「你媽居然不催你相看?」王浩震驚,「嬸子思想這麼開明的嗎?」
「我說我有喜歡的姑娘,正在追。」陸修齊攤手,「反正相看的我都不會喜歡,那我為什麼還要去相看呢?」
「主要是你不住家裡!」王浩一下就抓到了一個重點,「不住家裡,就不會每天見到你煩你。」
「再加上,妹妹正在處對象,我估計嬸子現在眼裡壓根就不會在乎你。」王浩說出另一個重點。
「得了哈,你這是損我損上癮了。」陸修齊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兩個人在背後嗶嗶,也沒有控制音量,前面兩個做菜的有對象的人聽完只覺好笑。
尤其是相看「過來人」毛寧,他開口勸誡道,「該相看還是要相看的,但是吧,相看前還是要了解介紹人的。」
他洋洋得意地揚了揚鍋鏟,「像妹妹這樣的介紹人,就是超級靠譜的!」
背後兩人聽完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陸修齊毫不留情地開口,「那是你小子運氣好,碰到了個好對象!」
陳森見他們聊得越來越不著調了,開口引了另一個話題,「阿亮今天怎麼沒來?」
「不知道啊,我也好久沒見過他了。」王浩搖頭,又問毛寧,「你跟他說了沒,今天過來吃飯。」
「昨天中午在食堂碰到他,跟他說了的,他說得空就來。」毛寧想了一下又說,「最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麼,在廠里都很難碰到他。」
「那就不管了,菜好了就直接開飯吧!」陳森端起炒好的菜就準備進屋,「天氣冷了,等一下菜就涼透了。」
幾人也沒意見,都跟著一起端菜,最後剩下毛寧一個人在外面收尾。
這天的飯菜很是豐盛,方桌上擺了滿滿一桌:紅燒肉、蒜苗炒臘肉、白菜燉粉條、炒雞蛋、酸辣蘿蔔條,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酸菜蛋花湯。
大家圍桌而坐,有對象的跟沒對象的分成兩邊,但筷子伸向同一個菜盤時誰也不讓誰。
陳森端完菜洗好手之後,進屋就把外面的棉襖脫掉了,露出裡面的新毛衣。
「阿森,你這麼熱嗎?」毛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這屋子裡的溫度好像也沒那麼高吧?」
他不敢把屋子裡的火燒太旺,玲玲很容易上火,前幾天剛開始燒的時候直接幹得流鼻血了,可把他嚇壞了。
所以現在屋子裡雖然暖和,但還是要穿著棉襖,只不用裹那麼嚴實。
陳森假裝清了清嗓子,「沒事,就是有點悶,脫掉吃飯更輕鬆一些。」
漫漫看了一眼他那副顯擺的樣子,低笑了一聲,也沒拆穿他,只埋頭吃飯。
倒是陸修齊,他前段時間見過漫漫織毛衣,現在看到陳森身上這件,越看越眼熟,又看了一眼漫漫的表情,一下就明白了陳森的心思。
想明白後,他衝著陳森和漫漫兩人翻了個白眼,也不說出來,只埋頭喝湯。
最後還是燕玲開口點破,「漫漫,這是你前段時間一直織的那件嗎?這就能穿了!這個花紋走向好好看!」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陳森身上。
陳森不自覺坐直了身子,讓大家看個夠。就他這孔雀開屏的樣子,迎來了好幾個白眼。
大家偏不如他意,都沒人開口誇他,於是他自己開了口,「是的,這是漫漫特意為我織的,還配了圍巾和手套呢。」
他故意扯了扯衣服和袖子,「你還別說,這新毛衣穿在身上啊……」
話沒說完,嘴裡被陸修齊塞了一塊紅燒肉,「可閉嘴吧!多吃幾塊肉,你就不會在這裡叭叭顯擺了。」
陳森猝不及防被塞了肉,猛嚼了兩口勉強吞下,「你注意一些,別把油星子弄衣服上了!」
「呵,你擔心油星子弄衣服上,那你就別脫棉襖啊!」王浩也忍不了了,「今天我就不該來看你們瞎顯擺,影響我吃飯了!」
漫漫和燕玲就坐在一邊,看幾個男人鬥嘴。一個個身高體壯的,沒想到鬥嘴的時候這麼幼稚。
吵吵鬧鬧吃完一餐飯,漫漫跟燕玲又坐回了火邊聊天。
王浩跟陸修齊則是一起洗碗,沒辦法,誰叫他們不是做飯的那一個。
毛寧先是從煤爐里把兩個烤紅薯掏出來放到一邊晾著,叮囑她們等會兒再吃,然後也過去幫著收拾碗筷了。
燕玲看著陳森身上那件毛衣,拉了拉漫漫的袖子,「你教我織那個麻花紋吧,我只會織平針。」
「你準備給你家阿寧也織一件?」
「嗯,毛線我都買好了,」燕玲說著還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一直沒有開始。」
「沒問題,現在起針還是什麼時候起針?」
「要不……明天午休的時候你教我?」
「嗯?你這是準備偷偷織好了,給他驚喜?」漫漫一下懂了燕玲的意思,「當然可以呀,那明天中午我教你。」
「你先跟我說一下走針的方式吧,我看看難不難……」
「不難的,我跟你說......」
她們兩個在這邊聊著織毛衣,那邊幾個男人收拾結束後,湊在方桌前吃著花生,聊起了另一件事。
王浩壓低聲音開口,「阿森,年前還有一單,要求比較高,刻八卦紋的,你那邊可以嗎?」
陳森思考了片刻,「他們有圖樣嗎?八卦紋也分很多種,我需要看一下圖樣才能定下來。」
「這個我可以讓他們去問。」王浩點了點頭,「還有其他要求嗎?」
「這次你要說清楚,那些舊銀熔掉後會有損耗,別到最後扯糾紛。」陳森斟酌著開口,「還有就是,不同材料熔了之後出來的成品顏色也會有差異。等你確認對方是什麼材料後,我再跟你細說。」
「成。」王浩應下,「還有一件事......這次做事的地方要換位置了,之前的那個點好像暴露了。」
「嗯,這個我能想到。畢竟整個過程會有煙、有氣味,還有響聲動靜。」陳森敲了敲桌子,「接下來在哪裡做,你找好位置了?」
「還沒確定,等定下來再跟你說。」王浩沉吟了片刻繼續,「我現在在考慮把工序分開,以後你只需要負責鏨刻就好。」
毛寧這時候開口,「我看這主意好,這樣阿森就不需要連續熬夜了,還膽戰心驚的。」
「所以我在跟那邊商量是不是可以這樣操作,」王浩說,「到時候鏨刻那套工具直接讓阿森帶回去,他在家裡就能做。」
陸修齊全程沒有發表意見,只在最後他們談完之後總結性地開口,「不管怎樣,安全是第一位的。」
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安心就是,我不會讓妹夫涉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