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互相依偎著慢慢往家而去。
家這個詞對曾經的陳森來說只是一個空洞的字眼，可現在卻是有了實實在在的溫度。
他感受著身邊愛人的依賴，感受著秋夜晚風的輕拂，感受著手背上漫漫指尖無意識蹭過的溫度。
發自心底的那點從少年時就懸著、沒處安放的慌，終於穩穩落了地。
回到小院停好自行車，院門一關上的那一瞬，陳森就從後面貼上來緊緊擁住了漫漫。
他的下巴擱在漫漫肩窩裡，手臂環著她的腰，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貼著，連呼吸都放得很慢，像是要把從陳家出來心底的那點涼，全靠著她身上的熱氣烘化乾淨。
漫漫站著沒動，手輕輕覆在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指尖順著他指節的輪廓慢慢摸。
她感覺到他呼吸拂過耳廓，比平時重一些，也熱一些。
他就這樣整個人掛靠在她身上，像只淋了雨的大貓，找尋著一點暖意與慰藉。
漫漫一手輕輕摩挲著他粗糙的指骨，另一隻手抬起來，順著他後腦勺的短髮緩緩撫過。
「我們到家啦。」她聲音輕輕的，落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溫柔。
陳森輕嗯一聲，臉頰在她肩窩蹭了蹭，手臂收得更緊，「嗯，到家了。」
漫漫側過頭，臉頰輕輕貼了貼他的鬢角，鼻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煙火氣，「院子裡風挺舒服的，要不要去葡萄架下面坐會兒？」
陳森緩緩鬆開一隻手，卻依舊半攬著她，只稍稍退開一點，低頭看向她。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擦過漫漫的臉頰，動作溫柔，「好。」
他牽著漫漫走到葡萄架下坐下，漫漫就著他牽著的手往他腿邊一蹭，半蹲下來，把臉輕輕擱在他膝頭，指尖勾著他垂下來的另一隻手晃了晃。
「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燒洗澡水？」
「我來吧……」陳森把她扶正，自己起身往灶間走去，「你餓不餓？我看你今晚只吃了一點點，剛剛又走了那麼久的路……」
漫漫跟過去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搖了搖頭，「不餓的！我現在就想快點洗澡。」
「好！」陳森利落生起火，又提起鐵皮桶準備去井裡打水，經過漫漫身邊時傾身在她臉上啄了一下，「要不你進去屋裡坐著等吧，水很快就燒好。」
漫漫沒有挪步，依舊靠著木框笑，「我就在這兒陪你。」
陳森彎了彎唇，抬手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拎著水桶往外走。
漫漫斜倚在門框上，靜靜望著他忙碌的背影。柴火噼啪輕響，暖意一點點從灶口漫出來，驅散了秋夜的微涼。
水很快就燒好了，陳森又一桶桶幫她提進了隔間。
漫漫順手收起早上晾曬的衣服和床單，轉頭看向剛把倒好了熱水出來的陳森，「我今晚想洗頭，你幫我洗吧。」
陳森一笑，「好，那我再燒一點水，免得等下不夠。」
此時的隔間裡水汽瀰漫，暖黃的光暈朦朦朧朧浮在白霧裡，將外頭秋夜的涼意盡數隔在門外。
漫漫搬了張小矮凳坐定，微微低頭，烏黑清爽的短髮順著耳後垂落，髮絲柔軟輕盈。
她抬手隨意撥了撥鬢邊碎發，乖乖垂著脖頸，模樣溫順又軟和。
陳森挽起袖口，露出結實利落的小臂，指尖試了試桶里的水溫。他在她身後俯身站定，用水瓢舀起溫熱的清水，細細淋過她的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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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水順著髮絲緩緩流淌，浸濕每一縷碎發，原本乾爽的短髮貼服下來，軟軟貼在白皙的脖頸兩側。
陳森用指尖摳出一點乳白的洗髮膏，蘸上溫水，在掌心輕輕揉開，揉出細膩的泡沫，然後將掌心的泡沫輕輕覆在漫漫的頭皮上。
他的動作極輕，力道溫柔得恰到好處，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仔細揉搓著髮根。
「你怎麼突然想到剪頭髮了？」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她柔軟的短髮上，嗓音低沉溫柔。
漫漫乖乖低著頭，後背鬆弛地靠著他，整個人都卸下了所有防備，「就是想著，新生活要有新面貌啊~」
感受著他指腹不輕不重按壓在頭皮上的觸感，溫熱的泡沫裹著淡淡的清香漫開來，她舒服得哼唧了一聲，「就是太短了，還有點不習慣。」
陳森低笑一聲，舀著溫水，細細沖洗她耳後、鬢角這些地方，動作細緻又耐心，「我昨天一推門看見你短髮的樣子，眼睛都挪不開了。」
他又舀起一瓢溫水，細細沖乾淨她發梢最後一點泡沫，水流順著髮絲淌下來。
「以前長頭髮有長頭髮的溫柔，現在短髮有短髮的可愛。」他指尖輕輕點了點她耳尖，聲音里的寵溺都漫出來，「我覺著，我媳婦什麼樣都是最好看的。」
隔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水流輕淌的細碎聲響，還有兩人平穩溫柔的呼吸聲。
洗淨泡沫，確保每一縷髮絲都清爽乾淨，陳森拿起提前備好的干毛巾，輕輕覆在她的發頂，溫柔按壓吸乾水分，順著短髮的紋理慢慢擦拭。
「洗好了。」他微微俯身，在她耳尖的小痣那裡親了親，「乾乾淨淨，香香軟軟的。」
漫漫被親得縮了一下脖子，伸手扶住頭上的毛巾，幾下動作就用毛巾包住了濕發。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我要開始洗澡了。」說完就伸手把陳森推到了帘子外面。
陳森掀開帘子，目光炙熱地看著漫漫，「我還可以給你搓背的。」
「不用！」
「我技術很好的。」
「出去！！」
「你後背自己夠不著。」
漫漫回頭瞪他。
見他還是一臉坦然樣，漫漫拿他沒轍，推著他肩膀往外趕，「出去！出去！！出去！！！」
陳森直接被推到了耳房外，眼睜睜看著漫漫把門帶上了。
浴桶里此時水溫正好，漫漫泡進去時整個人舒了口氣。
今天在外跑了一天，腿酸腰也酸，熱水漫過胸口時那種從皮膚往骨頭縫裡鑽的鬆弛感，讓她舒服得輕哼出聲。
大概泡了十來分鐘，漫漫朦朧間聽見門外陳森的聲音悶悶地傳進來，「漫漫，水涼了沒有。」
「沒。」
「那需要我來給你搓背嗎。」
「不要。」
外面安靜了兩秒，「我就給你添點熱水，添完就走！」
漫漫嘆了口氣，「進來吧。」
外面傳來房門被推開的聲音，緊接著是輕緩的腳步聲。
陳森撩開帘子，手裡提著微微冒著熱氣的鐵皮水桶。
「你往裡讓讓，我給你添水。」陳森小心地將水桶里的水沿著浴桶壁倒進去，接著放下水桶在浴桶邊蹲下來，示意漫漫看他肩上的毛巾，「我真的可以給你搓背的！」
漫漫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然後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身體輕輕趴在桶沿上，水面上只露出圓潤單薄的肩頭。
陳森蹲下來，把毛巾浸了水，擰了半干，又捏起香皂在毛巾表面反覆蹭了蹭，揉出一層薄薄的泡沫，才搭在她後頸上，從肩頭慢慢往下擦。
毛巾粗糙，混著皂沫貼著皮膚，帶著細細的磨砂感。
他力道不輕不重，順著脊椎的走向一下一下地擦，擦到肩胛骨中間那塊凹處時停了一下，拿拇指按了按，漫漫整個人縮了一下，水花濺出來幾滴。
他繼續往下擦，泡沫隨著擦拭在後背緩緩鋪開來，淡淡的皂香混著隔間溫熱的水汽。
擦到水底下的位置夠不著了，就索性鬆開手，讓毛巾沉了下去。
漫漫感覺到毛巾在水裡蹭著她的後腰，痒痒的。她剛要伸手去撈，陳森的雙手按在了她肩頭上，拇指貼著她頸後那顆小小的凸起，慢慢畫著圈。
漫漫整個人瞬間軟下來，靠在桶壁上，仰著頭，水汽從水面升上來，撲在臉上潮乎乎的。
陳森把兩隻手從她肩上滑下來，貼著胳膊一路摸到她擱在桶沿上的手，順勢十指相扣住。
見她沒有躲閃抗拒，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頸窩裡，嘴唇碰到她後頸上那節凸起的骨頭，接著是耳後，最後是耳垂，小心翼翼地含住耳尖那顆小痣，用牙輕輕磨，溫熱的呼吸掃在她細膩的脖頸處。
漫漫猛然攥緊了他的手指。
桶里的水被攪得晃了晃，漫過桶沿又退回去。
他鬆開她耳垂，嘴唇貼著她耳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漫漫，我也進來，好不好。」
這不是個問句。
漫漫感覺到背後的水面猛地抬高，熱水猛地湧向桶壁，而後沿著桶沿淌出去。
他從後面貼進來，漫漫整個人被他圈在桶壁和他胸膛之間，退無可退。
他一隻手從她腰側繞到前面，貼著水面慢慢探下去，漫漫仰著頭，後腦抵著他肩膀，眼睛虛虛地盯著房頂那根橫樑。
她感覺到他手指抓起了水底那沉下去的毛巾，然後那隻手重新回來，貼著她小腹，又逐漸往下，掌心的溫度透過熱水滲進皮膚里，又暖又沉。
「你……別……」漫漫聲音有點抖。
他另一隻手從她胳膊底下穿過去，把她整個人往上帶了帶。
漫漫順著他的力道跪坐起來，水剛好漫到胸口，後背貼著他滾燙的胸膛，他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呼吸一下一下噴在她頸側。
漫漫整個人都繃緊了，手指摳住桶沿。
他貼著她耳朵，呼吸又急又重：「漫漫……漫漫……」
漫漫咬著下唇沒應聲，仰著頭，整個人往後靠進他懷裡。
漫漫被他磨得受不住，偏過頭把臉埋進他頸窩裡，張嘴咬住他肩膀上那塊肉。
他悶哼了一聲，水面猛然一顫，嘩地一聲湧出去一大片。
後來漫漫整個人軟在他懷裡，有些酸軟合不攏，他抱著她坐了一會兒，才慢慢站起身來。
兩個人從桶里站起來時，地上的水已經淌成一小片。
陳森先跨出去，接著把漫漫抱出來，拿了條毛巾被將她從頭到腳裹住，又拿自己毛巾胡亂擦了擦身上，然後彎腰把裹著毛巾被的漫漫直接抱去了耳房床上。
漫漫裹著毛巾只露個腦袋，裹頭髮的毛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掉了。
他伸手替她把濕頭髮攏了攏，指尖碰到她臉頰時停了一下，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你先在這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一下隔間。」
「你先把衣服穿上……」漫漫不敢看他，「還有我的衣服！」
陳森輕笑一聲，「不用穿，等下還要脫的。」
「陳森！！！」漫漫生氣地瞪向他，看著他的身子又猛地把頭埋進毛巾被。
收拾隔間的時候，陳森最終還是穿上了平角短褲，但是仍然赤著上身，也沒有給漫漫拿衣服。
漫漫縮在毛巾被裡，聽著隔間那邊傳來流水的嘩啦聲、收拾東西的窸窣聲，還有陳森來回走動的腳步聲。
她把自己裹得只剩一雙眼睛，盯著耳房那扇小窗外面的夜空，心跳還沒完全平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