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中秋晚會節目選拔的日子。
排練室里氣氛緊張，好幾個組都在抓緊最後時間練習。
楚狸和沈曜占了角落裡的鋼琴，最後一次合一遍《卡農》。
「還行嗎？」沈曜問。
楚狸瞥他一眼：「你行我就行。」
沈曜笑了，把手放上琴鍵。
第一個音符響起，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彈到一半，楚狸忽然覺得腳下有點滑。
她低頭看了一眼——不知道誰在地上灑了水，正好在她椅子旁邊。
她想提醒沈曜慢一點，但手上沒停。
然後——
「啪。」
椅子一歪，楚狸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沈曜反應極快，伸手去扶她。
但他坐在椅子上，重心不穩，被楚狸一帶，也跟著往前傾。
電光火石間，楚狸的嘴唇擦過一個溫熱的東西。
很軟。
還有點硬。
她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是沈曜的喉結。
沈曜整個人僵住了。
楚狸的嘴唇還貼在他喉結上，溫熱柔軟的觸感順著皮膚一路竄到大腦，炸成一團煙花。
他耳根瞬間紅透，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楚狸撐著他的肩膀站起來，表情管理還在，但耳尖也有點紅。
「……地滑。」
沈曜看著她，喉結動了動。
那個剛才被親過的地方，好像還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沒、沒事吧？」他聲音有點啞。
楚狸別開目光，低頭看了一眼地上。
「有水。」
沈曜也低頭看，然後站起來。
「我去找拖把。」
楚狸「嗯」了一聲。
沈曜往外走，腳步有點飄。
走到門口，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楚狸站在鋼琴旁邊，正在用袖子擦嘴角。
沈曜的臉又紅了一度，趕緊收回目光，快步離開。
排練室里，楚狸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剛才撐在他肩膀上的時候，能感覺到他的肌肉都繃緊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完又覺得自己有病。
「楚狸，你笑什麼？」她小聲問自己。
然後她決定出去透透氣。
藝術樓後面的小花園裡，陽光正好。
楚狸剛走出來，就看見一個身影。
簡雅。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練功服，正在空地上跳舞。
沒有音樂，但她跳得專注又投入，每一個動作都舒展優美。
旋轉、跳躍、抬手、回頭。
像一隻優雅的黑天鵝。
楚狸靠在牆上，看著她跳。
簡雅跳完一段，停下來喘氣，才發現有人在看自己。
她轉頭，看見楚狸，愣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兒？」
楚狸叼著根棒棒糖，懶洋洋地說：「透氣。」
簡雅點點頭，拿毛巾擦了擦汗。
楚狸看著她，忽然說：「大才女啊。」
簡雅動作一頓，抬頭看她。
楚狸嘴角翹著，眼神裡帶著欣賞。
「跳得真好看。」
簡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疏離的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你看了多久？」
楚狸想了想：「從頭到尾。」
簡雅挑眉：「那你怎麼不叫我？」
楚狸聳肩：「叫你幹嘛？打斷了多可惜。」
簡雅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人真的挺有意思。
「謝謝。」她說。
楚狸挑眉：「謝什麼，我說實話而已。」
她走過去，在簡雅旁邊的台階上坐下。
簡雅也坐下來，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兩人沉默了幾秒，但氣氛很舒服。
簡雅忽然問：「你怎麼一個人出來透氣？不是要選拔嗎？」
楚狸頓了一下。
「……練累了。」
簡雅看她一眼。
那個眼神，像是看穿了什麼。
但她沒追問，只是點點頭。
「我也是練累了。」她說，「跳舞這東西，越練越覺得不夠好。」
楚狸轉頭看她：「你不夠好？那別人還活不活了？」
簡雅被她逗笑了。
「你說話怎麼這樣？」
楚狸挑眉：「哪樣？」
「直。」簡雅想了想，「但是挺舒服的。」
楚狸笑了。
「那你以後多跟我說話，保證你每天都舒服。」
簡雅搖搖頭，但嘴角帶著笑。
和簡雅說話也確實舒服。
她不虛偽，不繞彎子，有什麼說什麼。
而且她聰明，什麼都懂一點，聊什麼都接得上。
楚狸靠在牆上，看著她，忽然說：「簡雅。」
「嗯？」
「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做什麼？」
簡雅想了想：「跳舞吧。或者開個舞蹈工作室。」
楚狸點點頭：「挺好的。」
簡雅看她：「你呢？」
楚狸歪頭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搞點發明，可能做點投資，可能什麼都不做躺著收錢。」
簡雅笑了：「你這人生規劃，挺全面的。」
楚狸也笑了：「那是，我楚狸從來不委屈自己。」
陽光灑下來，落在她們身上，暖洋洋的。
簡雅忽然開口：「楚狸。」
「嗯？」
「你剛才說的那個……大才女。」
楚狸轉頭看她。
簡雅看著她，目光清透。
「我是。」
楚狸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簡雅，我真的越來越喜歡你了。」
簡雅也笑了。
兩人坐在台階上，笑得像兩個傻子。
遠處，沈曜拿著拖把站在藝術樓門口，看著楚狸的背影。
她笑得那麼開心。
旁邊坐著的，是那個冷冷淡淡的簡雅。
沈曜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他把拖把放回去，決定不打擾她。
讓她多開心一會兒吧。
選拔很順利。
楚狸和沈曜的《卡農》全票通過，被選為晚會的壓軸節目。
簡雅的獨舞也毫無懸念地入選。
散場的時候，簡雅走過來，遞給楚狸一個東西。
楚狸低頭一看，是她那件衛衣，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
「還你。」簡雅說。
楚狸接過來，看著她。
簡雅頓了頓，又說：「改天請你吃飯。」
楚狸挑眉：「請我吃飯？為什麼？」
簡雅看著她，認真地說：「因為你是我朋友。」
楚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她把衛衣搭在肩上，「我等你請。」
簡雅點點頭，轉身走了。
楚狸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喊了一聲。
「簡雅！」
簡雅回頭。
楚狸站在夕陽里，笑得明艷動人。
「你跳舞真的很好看。」
簡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彈琴也是。」
兩人隔著半個操場，相視一笑。
遠處，沈曜站在車邊，看著這一幕。
楚唯一從車窗探出小腦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老爸，你在看什麼？」
沈曜回過神，揉了揉她的腦袋。
「看好看的風景。」
楚唯一眨眨眼，也看向那邊。
楚狸正往這邊走，夕陽落在她身上，整個人都鍍著一層暖光。
楚唯一笑了。
「媽媽就是最好看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