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台,訓練室。
簡雅正在收拾東西,把練功服疊好放進包里。
門被推開,一個女同學探進腦袋。
「雅雅學姐,你讓我拍的視頻,我發給你了已經。」
簡雅抬頭,笑了笑:「謝謝。」
女同學擺擺手,眼睛亮亮的:「不用謝不用謝!你跳得太好看了!我今天錄了好多條,還拍了好多照片!」
她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個……我可以發朋友圈嗎?」
簡雅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可以。」
女同學歡呼一聲,又想起什麼,認真地說:「雅雅學姐,你那麼漂亮,跳舞又那麼好,今天真的是很開心的一天!」
簡雅看著她那張真誠的臉,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嗯。」她點點頭,笑了,「開心的一天。」
女同學笑著跑開了。
簡雅繼續收拾東西,掏出手機,點開那段視頻。
畫面里,她自己站在舞台上,燈光璀璨。
她看了幾秒,然後點開媽媽的對話框,發了過去。
以前每一次她登台演出,媽媽都會來看。
坐在台下第一排,舉著手機錄視頻,結束後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現在媽媽不能來了。
但她不能缺席。
簡雅盯著屏幕,看著「發送成功」四個字,眼眶有點熱。
然後她打開銀行APP,看了一眼餘額。
數字很刺眼。
手術費還差很多,康復治療的費用更是沒著落。
她深吸一口氣,關掉手機。
這時,門被推開了。
簡雅抬頭,看見一個身影站在門口。
黑色的連衣裙,大波浪捲髮,慵懶又明艷。
她見過這個人,在楚狸身邊。
應該是楚狸的朋友。
寒棲走進來,站在她面前,笑了笑。
「簡雅是吧?我叫寒棲。」
簡雅站起來,看著她。
「你好。」
寒棲看著她,目光清透又直接。
「我是楚狸的朋友,也是TZO娛樂的老闆。」
簡雅愣了一下。
TZO娛樂。
她當然聽過這個名字。國內頂尖的娛樂公司,旗下藝人多得數不過來,資源好得讓人眼紅。
但老闆這麼年輕?
寒棲看出她的疑惑,笑了笑:「我媽的公司,我接手練手的。」
她頓了頓,認真地看著簡雅。
「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簡雅看著她,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你願不願意加入TZO?」
簡雅愣住了。
寒棲繼續說:「我看過你跳舞,今天,還有之前。你條件很好,是天生的舞者。我手裡有個選秀項目,很適合你。」
她頓了頓,語氣真誠。
「當然,不是讓你現在就答應。你可以考慮,可以了解,可以做任何決定。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值得更好的舞台。」
簡雅站在原地,腦子裡有點亂。
她想起剛才那個女同學說的話。
「你那麼漂亮跳舞又那麼好。」
她想起媽媽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媽拖累你了。」
她想起銀行卡上那個刺眼的數字。
然後她抬頭,看著寒棲。
寒棲也在看她,目光坦誠,沒有施壓,也沒有憐憫。
只是欣賞。
純粹的,對一個舞者的欣賞。
簡雅忽然笑了。
「你為什麼想簽我?」
寒棲想了想,認真地說:「因為你跳舞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東西。」
「什麼東西?」
「光。」寒棲說,「不是舞台上的光,是你自己發出來的光。」
簡雅愣了一下。
寒棲笑了笑,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她手邊的桌上。
「這是我的名片。你想好了,隨時聯繫我。」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楚狸說你是個倔的人。所以我不會勸你,也不會用錢砸你。」
她頓了頓,笑了。
「但我希望你來。」
門關上了。
簡雅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桌上那張名片。
TZO娛樂,寒棲。
她拿起名片,看了很久。
然後她小心地收進口袋裡。
訓練室外,寒棲靠在牆上,掏出手機。
【楚狸:談得怎麼樣?】
寒棲笑了笑,打字:
【不知道。但我覺得,她會來的。】
楚狸那邊秒回:
【這麼有信心?】
寒棲想了想,回:
【不是對她有信心,是對我的眼光有信心。】
楚狸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寒棲笑著收起手機,往停車場走去。
…………
簡雅在醫院陪媽媽坐到很晚。
媽媽睡著了,她就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發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媽媽蒼白的臉上。她瘦了好多,顴骨都凸出來了。
簡雅輕輕握住她的手。
「媽,我今天跳舞了。」
媽媽睡著,沒回應。
簡雅繼續說:「跳得挺好的。你看了視頻沒?」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
「我以後還會跳得更好。你等著看。」
媽媽的手指動了動,像是聽見了。
簡雅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裡,站起來。
「我走了。明天再來。」
她彎腰,在媽媽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然後轉身離開。
簡雅從醫院出來,一個人走在大街上。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街上沒什麼人,偶爾有輛車從身邊駛過,帶起一陣風。
她走著走著,停下來。
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名片。
TZO娛樂,寒棲。
名片很簡單,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紙張摸起來很有質感,邊緣燙著細細的金邊。
簡雅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很久。
她需要錢。
很多很多錢。
手術費五十萬,後續治療還要更多。她打工掙的那點錢,連個零頭都不夠。
網店模特?一小時兩百,一個月撐死三千。夠幹什麼?
簡雅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出那串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餵?」
那邊傳來寒棲的聲音,帶著點慵懶,像是剛洗完澡。
簡雅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嗓子有點干。
「寒棲小姐,我是簡雅。」
那邊頓了一秒,然後笑了。
「這麼快就想好了?」
簡雅沉默了一下。
「我想和你見一面。現在。」
寒棲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穿衣服。
「行。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
半小時後,一家二十四小時咖啡館。
寒棲坐在簡雅對面,手裡端著一杯拿鐵,看著她。
「說吧。」
簡雅握著那杯水,手指有點白。
「我需要錢。」
寒棲挑眉。
簡雅抬頭看她,目光直直的,不躲不閃。
「很多很多錢。」
寒棲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簡雅深吸一口氣。
「我媽病了。手術費五十萬,後續治療還要更多。我需要錢,越快越好。」
她頓了頓,聲音穩下來。
「你簽我,我幫你賺錢。咱們簽對賭協議,我出道,你拿回報。出不了道,我打工還你。」
寒棲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點東西。
欣賞。
「你知道對賭協議是什麼嗎?」
簡雅點頭。
「知道。我查了。」
寒棲笑了。
「行。那我直說。」
她靠在椅背上,語氣認真起來。
「我有一個選秀項目,今年十月底啟動。如果你參加,只要出道,你媽的所有醫療費用我包了,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生。另外簽約費另算,夠你和你媽好好生活。」
簡雅眼睛亮了一下。
寒棲繼續說:「但是——」
簡雅的心提起來。
「你要是想參加高考,恐怕很難。」
簡雅愣住了。
「不可以參加高考了嗎?」
寒棲看著她,語氣坦誠。
「不是不能高考。是你要選秀又要兼顧高考,兩頭跑,很難。選秀強度很大,每天練習十幾個小時,你還有精力複習?」
簡雅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但很穩。
「我想試試。」
寒棲挑眉。
簡雅抬頭看她,目光認真。
「我知道難。但我就是想試試。」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點倔。
「多難我都想試一試。」
對於簡雅來說,考大學是夢想之一。從小到大她那麼努力的學習舞蹈和文化課就是為了能考入北川藝術大學。
媽媽也期待著,她也在努力著。
寒棲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笑了。
「簡小姐。」
寒棲往前探了探身,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我不做賠本買賣。我希望我付出的一切,都能連本帶利地收回來。」
簡雅看著她,忽然笑了。
她站起來,把臉往前伸了伸,湊到寒棲面前。
「既然你選擇我,那就有把握。」
寒棲被她這個動作弄得一愣。
簡雅就著這個姿勢,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應該相信我。我一定能讓你獲利。」
「選擇我,絕對不賠本。」
兩人就這麼近距離對視著。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臉對著臉,像兩隻對峙的貓。
咖啡店的服務員從旁邊經過,看見這一幕,默默繞道走了。
寒棲先笑了。
她往後一靠,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直抖。
「行。」
她抬起頭,看著簡雅,眼睛裡帶著笑。
「那我也賭一把。」
簡雅看著她,慢慢也笑了。
寒棲從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這是意向書。你先看看,沒問題就簽。正式合同過幾天法務擬好了再簽。」
簡雅接過來,認真地翻了一遍。
然後她抬起頭。
「你隨身帶著這個?」
寒棲聳肩:「有備無患。」
簡雅笑了,從口袋裡掏出筆,翻到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她把合同推回去。
寒棲看了一眼,收進包里。
然後她站起來,伸出手。
「合作愉快,簡小姐。」
簡雅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
寒棲看著她,忽然問:「對了,你剛才那個湊我臉上的動作,跟誰學的?」
簡雅想了想。
「楚狸。」
寒棲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
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
一個野心勃勃的老闆,一個孤注一擲的舞者。
這一晚,她們簽下了一份協議。
也簽下了一個未來。
18歲的簡雅或許會對前路迷茫,但此刻的勇氣與機遇已經為她揭開了一位冉冉升起的國際巨星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