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狸和楚家人一起回的楚家老宅。
楚狸是坐著楚家的車回去的。
加長版商務車裡，楚唯一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
楚狸把她抱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腿上，小傢伙立刻像只小貓似的蜷成一團，嘴裡還嘟囔著「媽媽最棒」。
楚瑟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
「今天表現不錯。」
楚狸抬頭看她一眼：「就這？」
楚瑟挑眉：「不然呢？給你頒個獎？」
「也行。」
顧宴在旁邊笑，遞過來一瓶水。
楚景癱在座位上，揉著嗓子，剛才喊「妹妹最棒」喊太兇，嗓子啞了。
「楚狸，你是不知道，」他啞著嗓子說，「一一全程都在喊，喊得比我還響。我懷疑她以後可以去練聲樂。」
楚狸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東西。
楚唯一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笑。
她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軟乎乎的。
車子駛入楚家老宅，停在主屋門口。
王媽已經等在門口了，看見車停下，連忙迎上來。
「大小姐，小小姐，你們可算回來了。夜宵準備好了，熱乎著呢。」
楚狸抱著楚唯一下車，王媽看見她懷裡的小傢伙，聲音立刻壓低。
「小小姐睡著了？」
楚狸點頭。
「那我去把她的床鋪好。」
楚狸抱著楚唯一上樓，把她輕輕放到床上。楚唯一翻了個身，抱住被子，嘴裡又嘟囔了一句什麼。
楚狸低頭湊近聽了聽。
「媽媽……棒……」
她笑了。
站直身子，看了那張小臉幾秒，然後轉身下樓。
樓下，餐廳里。
楚瑟、顧宴、楚景都坐在桌邊，面前擺著熱騰騰的夜宵。
楚狸坐下來，拿起筷子。
楚瑟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
「對了，明天是沈抱山老爺子的七十歲大壽。」
楚狸筷子頓了一下。
沈抱山。沈曜的爺爺。
往年她厭惡沈曜，連帶著沈家也一併怠慢著。
沈家的請柬送過來，她看都不看就直接扔給楚瑟。
禮物全是姐姐或姐夫置辦的，她連面都不露。
楚瑟又是個極其寵妹妹的，楚家家大業大，縱著她。
就算是沈老爺子的生日宴，也都是應付個面子事兒，從不放在心上。
楚瑟繼續說：「禮物我準備好了，還是按往年的慣例。你要是懶得去，就讓顧宴跑一趟。」
顧宴點點頭：「行，我去。」
楚景在旁邊啃著雞爪，含糊不清地說：「沈老爺子人挺好的，小時候還抱過我呢。不去是不是有點……」
他話說到一半，被楚瑟看了一眼，立刻閉嘴。
楚狸低著頭，夾了一筷子菜。
然後她開口。
「我去。」
餐桌上安靜了一秒。
楚瑟挑眉，顧宴也停下了筷子。
楚景嘴裡的雞爪差點掉出來。
「……你說什麼？」楚瑟問。
楚狸抬頭看她，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也平平的。
「我說我去。怎麼了？」
楚瑟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
「沒什麼。」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覺得……今年太陽好像從西邊出來了。」
楚狸：「.......」
楚景在旁邊小聲嘀咕：「她是不是吃錯藥了？」
楚狸一記眼刀飛過去。
楚景立刻閉嘴，低頭繼續啃雞爪。
顧宴笑著打圓場：「去好，去好。沈老爺子一直念叨你，說好久沒見楚家小丫頭了。」
楚狸沒說話，繼續吃飯。
但耳朵尖，好像紅了一點點。
吃完飯，楚狸上樓洗澡。
洗完出來，發現手機上有兩條消息。
一條是沈曜發的。
【明天我爺爺生日，你來嗎？】
發完又補了一條：【我就是問問，不來也沒關係。】
楚狸看著那兩條消息，嘴角翹了一下。
她打字：【去。】
那邊秒回：【真的？！】
楚狸：【嗯。】
沈曜發了一串煙花表情，然後又問：【那我明天去接你？】
楚狸想了想，回：【不用，我自己開車。】
沈曜：【好！那明天見！】
楚狸看著那三個感嘆號，笑了一下。
然後把手機放到床頭，躺下來。
楚唯一不知道什麼時候滾了過來，又鑽進她懷裡。
楚狸低頭看她。
小傢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她伸手，輕輕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
然後閉上眼睛。
明天。去沈家，見沈曜的爺爺。
她忽然有點緊張。
不對，她緊張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
好吧，以前見的那些，她都沒好好看。
這次不一樣。
這次……
她不討厭他了。
第二天早上，楚狸是被楚唯一搖醒的。
「媽媽媽媽！起床了！」
楚狸睜開眼睛，看見一張放大的小臉。
楚唯一趴在床邊，眼睛亮亮的。
「你今天要去沈家對不對？」
楚狸揉了揉眼睛：「你怎麼知道？」
「老爸昨晚跟我說的！」楚唯一笑得眉眼彎彎，「他說你今天會去！」
楚狸：「……」
沈曜這個嘴，真是什麼都給楚唯一說。
楚唯一繼續問：「媽媽媽媽，你今天穿什麼？要不要我幫你挑？」
楚狸看她一眼。
楚唯一一臉期待。
楚狸無奈地坐起來。
「行吧。」
楚唯一歡呼一聲，立刻跑去翻衣櫃。
半小時後，楚狸站在鏡子前。
楚唯一給她挑了一條深藍色的連衣裙，配了一件同色系的小開衫。不張揚，但看著很舒服。
楚唯一站在旁邊，滿意地點點頭。
「媽媽今天真好看。」
楚狸看她一眼：「我哪天不好看？」
楚唯一眨眨眼：「每天！今天特別適合去見爺爺！」
楚狸愣了一下。
「……什麼爺爺？」
楚唯一理直氣壯：「沈爺爺啊！不就是我老爺爺嗎？」
楚狸：「……」
她居然無法反駁。
楚唯一已經拿起自己的小包，準備出門了。
「走吧媽媽！我也要去！」
楚狸挑眉：「你去幹嘛？」
楚唯一回頭看她，一臉無辜。
「去看我老爺爺啊。」
楚狸：「……」
行吧。
樓下，楚瑟已經等著了。
看見楚狸下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不錯。」
楚狸看她：「就這？」
楚瑟笑了：「不然呢？給你拍張照？」
「也行。」
楚唯一跟在後面，沖楚瑟揮揮手。
「大姨再見！我去看沈曜他爺爺了！」
楚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丫頭，倒是自來熟。
門口，沈曜的車已經停在那兒了。
他站在車邊，看見楚狸出來，眼睛立刻亮了。
然後他看見跟在她後面的小尾巴，愣了一下。
「一一也去？」
楚唯一點點頭，理直氣壯：「去看我老爺爺！」
沈曜笑了。
他蹲下來，張開手臂。
楚唯一撲進他懷裡。
沈曜抱著她站起來，看向楚狸。
「上車吧。」
楚狸點點頭。
沈曜打開車門，等她們坐好，才繞到駕駛座。
車子駛出老宅，往沈家開去。
陽光正好，灑進車窗。
楚唯一坐在兒童座椅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老爸，爺爺喜歡什麼呀？」
「什麼都喜歡。」
「那他會喜歡我嗎？」
沈曜從後視鏡里看她一眼，笑了。
「他會很喜歡你。」
楚唯一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看向楚狸。
「媽媽，你緊張嗎？」
楚狸瞥她一眼。
楚唯一眨眨眼：「我看網上說，見家長都會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