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後的第一天，楚狸起了個大早。
楚唯一還在睡，小臉紅撲撲的，抱著被子蜷成一團。楚狸站在床邊看了她一眼，伸手把被她踢開的被子掖好。
下樓的時候，楚瑟已經在餐廳了。
她坐在主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面前擺著平板，正在看什麼文件。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
「起了？」
楚狸「嗯」了一聲，在她對面坐下。
王媽端來早餐，楚狸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
楚瑟終於抬頭，看她一眼。
「學校那邊，你去說還是我去說？」
楚狸咬了一口小籠包，嚼了嚼。
「我去。」
楚瑟挑眉。
她看著楚狸，眼神里多了一點意味深長。
「你親自去？」
「嗯。」
按楚狸平時的風格，這種事直接讓姐姐手下的人去辦就行了，何必親自跑一趟？
她低下頭，繼續吃小籠包。
「有幾個朋友。」她隨口說，「去說一聲。」
楚瑟點點頭，沒再問。
她這個妹妹，表面上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其實比誰都重情義。
吃完早飯，楚狸開車去學校。
今天是中秋節後第一天，校門口人來人往。她把車停好，往教學樓走。
走到教室門口，就看見蘇陽和紀寒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
蘇陽眼尖，第一個看見她。
「楚狸！你來了！」
她跑過來，一把抱住楚狸的胳膊。
「中秋快樂！你昨天幹嘛去了？給你發消息都不回！」
楚狸想了想，好像確實沒回。
101看書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全手打無錯站
「在家過節。」
蘇陽點點頭，又湊近一點，眼睛亮亮的。
「聽說你去沈家了？」
楚狸腳步一頓。
「……你怎麼知道？」
蘇陽嘿嘿笑：「整個年級都在傳！說你親自去給沈老爺子祝壽，還跟沈曜坐一起吃飯！」
楚狸：「……」
紀寒在旁邊補充：「還有人說你帶了個小女孩去，長得特別可愛。」
楚狸腳步又一頓。
這傳得也太快了。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別瞎傳。」
蘇陽和紀寒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好好好，不瞎傳。」蘇陽說，「那你跟我們說實話，那個小女孩是誰？」
楚狸看她一眼。
「我妹。」
蘇陽眨眨眼：「你什麼時候有妹妹了？」
楚狸面不改色：「最近。」
蘇陽還想再問，楚狸已經走進教室了。
教室里亂鬨鬨的，同學們都在聊中秋的事。
楚狸走到自己座位坐下，蘇陽跟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楚狸，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平時不都是踩點來嗎？」
楚狸沒說話。
她在想怎麼開口。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蘇陽。」
蘇陽正低頭看手機，聞言抬頭。
「嗯？」
楚狸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我要走了。」
蘇陽愣了一下。
「走？去哪兒？」
楚狸：「去一個地方，待一段時間。」
蘇陽眨眨眼：「多久？」
楚狸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幾個月，可能更久。」
蘇陽愣住了。
她看著楚狸，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什麼意思？」
楚狸靠在椅背上，語氣儘量隨意。
「有個天才班，通過了考核，要去。」
蘇陽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旁邊的紀寒聽見了，也湊過來。
「天才班？什麼天才班？」
楚狸：「MQ。」
紀寒瞪大眼睛：「MQ天才班？！就是那個全世界最牛的那個？！」
楚狸點頭。
紀寒倒吸一口涼氣。
蘇陽還沒反應過來，拉著楚狸的胳膊。
「那……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放假就回來。」
蘇陽眼眶有點紅。
「那……那以後還能一起玩嗎？」
楚狸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廢話。」
蘇陽被她揉得頭髮亂糟糟的，但沒躲。
她低下頭，小聲說：「我捨不得你。」
楚狸看著她，沒說話。
旁邊的紀寒也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蘇陽抬起頭，吸了吸鼻子。
「那你去了要好好照顧自己，別老熬夜，別老不吃飯，別老……」
楚狸打斷她：「你是我媽？」
蘇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楚狸看著她，嘆了口氣。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塞進蘇陽手裡。
「別哭了。又不是見不到了。」
蘇陽看著手裡的糖，是草莓味的。
她攥緊那顆糖，用力點點頭。
上課鈴響了。
班主任徐梔走進教室，看了一眼楚狸的方向。
她站在講台上，清了清嗓子。
「同學們，今天有個事要宣布。」
教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她。
徐梔的目光落在楚狸身上，語氣溫和。
「楚狸同學因為個人發展需要，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教室里瞬間炸了。
「什麼？！」
「楚狸要走？！」
「去哪兒啊？！」
徐梔抬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她去的是一個很厲害的地方，叫MQ天才班。具體的事，你們可以自己查。總之，這是好事，我們應該為她高興。」
教室里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更大的討論聲。
「MQ天才班？！那個全世界最牛的天才訓練營？！」
「臥槽，楚狸居然通過了那個的考核？！」
「她不是天天睡覺嗎？怎麼通過的？」
「天才的世界你不懂。」
楚狸趴在桌上，假裝沒聽見那些議論。
蘇陽在旁邊小聲說：「你看，大家都在誇你。」
楚狸頭都沒抬。
「麻煩…」
蘇陽笑了。
她知道楚狸又在口是心非，她怎麼這麼可愛？
角落裡，許暖聽著那些討論，一臉茫然。
她戳了戳旁邊的江徹。
「江徹同學，MQ天才班是什麼呀？」
江徹正在看書，頭也不抬。
「一個天才訓練營。」
許暖眨眨眼：「很厲害嗎？」
江徹終於抬頭看她一眼。
「全世界最厲害的那種。」
許暖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楚狸的方向。
楚狸正趴在桌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許暖忽然覺得，楚狸同學真的好厲害。
她小聲說：「好厲害啊……」
江徹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但許暖注意到，他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與此同時，五班教室。
沈曜坐在座位上，心裡正想著晚上怎麼把禮物送給楚狸。
那顆粉鑽被他小心地放在口袋裡，時不時就摸一下，確認還在。
程既白在旁邊小聲說：「曜哥，你別摸了，再摸就摸出洞了。」
沈曜沒理他。
夏知津湊過來：「你想好怎麼送了嗎？」
沈曜想了想。
「晚上約她出來。」
程既白挑眉：「她會出來嗎？」
沈曜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程既白和夏知津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周霽在旁邊幽幽開口：「曜哥，你要自信。你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死對頭了，你是閨女她爸。」
沈曜看了他一眼。
周霽繼續說：「這身份，多獨特啊。別人想有都沒有。」
沈曜想了想，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他正準備說什麼，手機忽然震了。
他低頭一看，是楚唯一發的消息。
【老爸，有個事我想跟你說。】
沈曜愣了一下，打字：【什麼事？】
楚唯一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發過來一大段：
【媽媽要去MQ天才班了。那個地方很遠，要去很久。而且……】
【而且那裡有個人，叫靳聿珩。這個人很厲害，他可能是以後媽媽的初戀。】
【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但我良心不安。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老爸，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的。】
沈曜盯著屏幕上的那些字，整個人愣在原地。
初戀。
靳聿珩。
MQ天才班。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
程既白看他表情不對，湊過來問：「曜哥，怎麼了？」
沈曜沒說話，只是看著手機。
手機又震了一下。
楚唯一繼續發：
【但是老爸，我還是站在你這邊的！你加油！不要放棄！】
【媽媽說放假就回來，你還有機會！】
沈曜看著那兩條消息，慢慢回過神來。
他把手機收起來，深吸一口氣。
程既白還在旁邊問：「到底怎麼了？」
沈曜看了他一眼。
「沒事。」
他站起來，往外走。
程既白在後面喊：「曜哥你去哪兒？！」
沈曜頭也不回。
「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