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走到高三國際班門口，腳步卻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走廊拐角處，看著那扇半開的門。
楚狸還趴在桌上，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頭髮照得泛著柔和的光。旁邊蘇陽在說什麼，她偶爾動一下，像是在聽，又像是在發呆。
沈曜靠在牆上，手插在口袋裡，摸到那個小盒子。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他有什麼資格去問她？
那可是MQ天才班。全世界最頂尖的天才聚集地。她通過了考核，要去追求更好的未來。
而他呢？
他只是她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個。
他有什麼資格阻擋她的前途？
沈曜閉了閉眼。
好不容易，她不討厭他了。
好不容易，她願意跟他說話了。
好不容易，她願意讓他靠近了。
不能因為這件事，讓她覺得煩。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轉身離開。
「沈曜？」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曜回頭，對上楚狸的目光。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了，正靠在門邊，歪著頭看他。
「你站那兒幹嘛？當門神？」
沈曜愣了一下，然後走進去。
「路過。」他說。
楚狸挑眉：「路過？你班在那邊，這邊是死胡同。」
沈曜：「……」
楚狸看著他那個表情，忽然笑了。
「行了，別裝了。有事說事。」
沈曜站在她面前，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
「聽說你要去國外了。」
楚狸挑眉：「消息挺靈通。」
沈曜點點頭，語氣儘量平靜。
「MQ天才班，恭喜你。」
楚狸看著他，眼神里有點意外。
「就這？」
沈曜點頭。
楚狸笑了。
「行，我收下了。」
沈曜頓了頓，還是沒忍住。
「什麼時候回來？」
楚狸想了想。
「不確定。可能很快，也可能……幾年？」
沈曜心空了一下。
幾年。
那得多久？
他站在那裡，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狸看著他那個表情，忽然笑了。
「怎麼了？捨不得我？」
沈曜愣了一下。
楚狸笑得痞里痞氣的，眼睛裡帶著點促狹。
沈曜看著她，認真地點點頭。
「嗯。」
楚狸笑容頓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沈曜看著她，目光認真。
「捨不得。」
楚狸別開目光。
「……有病。」
沉默了幾秒。
楚狸忽然開口：「對了，我走了這段時間，你幫我照顧一下楚唯一。」
沈曜點頭：「好。」
「別讓她亂跑。」
「好。」
「別讓她吃太多糖。」
「好。」
「別讓她熬夜。」
「好。」
楚狸看著他那一連串的「好」，笑了。
「你怎麼什麼都答應？」
沈曜看著她，認真地說：「只要是你讓我做的，我都答應。」
楚狸愣了一下。
然後她移開目光。
「……神經病。」
沈曜笑了。
他想了想，忽然問：「楚狸，你想要什麼樣的未來？」
楚狸看他一眼：「你問這個幹什麼？」
「好奇。」
楚狸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我不清楚。」她說，「但我的未來，無論我走哪條路，都一定會是光芒萬丈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吊兒郎當的一整個痞里痞氣，看起來像在開玩笑。
但沈曜知道，她是認真的。
她就是那種人。
無論去哪兒，無論做什麼，都會發光。
沈曜點點頭。
楚狸看了他一眼，忽然又說：「不過嘛，我還是更想走學術這條路。」
「為什麼？」
「有成就感。」她頓了頓，「搞出點東西，讓全世界都用上，挺有意思的。」
沈曜看著她，心裡有酸澀有期待有掙扎。
「楚狸，你去了那裡，會忘記我嗎？」
「不會。我記憶力很好。」
沈曜點點頭。
「我也是。」
楚狸挑眉：「你也是什麼？」
沈曜看著她，認真地說：「我也不會忘記你。」
楚狸愣了一下。
然後她移開目光。
「……嗯。」
但耳尖好像紅了一點點。
沈曜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盒子，放在她桌上。
楚狸低頭看了一眼。
「什麼？」
沈曜：「中秋禮物。」
楚狸挑眉，拿起那個小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顆粉鑽。
濃烈的、近乎紫色的粉，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楚狸看著那顆鑽石，被驚艷到了，她見過不少價值連城的鑽石，沈曜送的鑽石在她見過的鑽石里不算罕見，但這鑽石毫無疑問價值不菲她只是疑惑，他送這麼貴的東西給她做什麼？
她抬頭看沈曜。
沈曜站在那兒，有點緊張。
「那個……聽說你喜歡粉鑽。正好拍賣會有，就拍了。」
楚狸沒說話，沈曜更緊張了。
「你不喜歡？」
「沈曜。」
「嗯？」
「你是不是錢多沒處花？」
沈曜認真想了想。
「你....不喜歡嗎？」
楚狸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把盒子蓋上，收進口袋。
「行吧，收下了。」
沈曜眼睛亮了。
楚狸看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回去上課吧。」
沈曜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楚狸。」
楚狸抬頭。
沈曜站在那兒，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我會追上來的。」
楚狸眯了眯眼，笑容淡淡的，一雙狐狸眸子在光中閃爍著水光。
沈曜看著她，那麼漂亮的一雙眼睛，那麼迷人的一個人，她要去遠方了，去追逐她想要的東西。
「走了。」
楚狸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後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的那個小盒子。
她笑了。
笑著笑著，又覺得自己有病。
「加油。」她小聲說
沈曜回到家，直接給沈喬打了電話。
沈喬那邊剛結束一場秀，聲音裡帶著點疲憊。
「小曜？怎麼了？」
沈曜沉默了一秒。
「姐，我想考MQ天才班。」
沈喬那邊安靜了三秒，然後她笑了。
「小曜，你知道MQ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
「那你應該也知道，那不是努力就能進去的地方。」
「知道。」
沈喬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問：「為了楚狸？」
現在整個北川上流圈子都知道楚瑟的寶貝妹妹，楚家么女考上了MQ天才班。
沈曜沒說話。
沈喬懂了。
她嘆了口氣。
「小曜，你要想清楚。你就算非常僥倖進去了，在那裡你也不是品學兼優的沈曜了，而是天賦不夠的沈曜。」
沈曜握著手機，沒說話。
窗外月光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過了很久，他開口。
「我知道。」
「那你還想去？」
沈曜看著窗外的月亮，想起今天楚狸說的話。
「我的未來，無論我走哪條路，都一定會是光芒萬丈的。」
他忽然笑了。
「姐，我想離她近一點。」
沈喬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行。我幫你聯繫。」
沈曜眼睛亮了。
「謝謝姐。」
沈喬笑著掛了電話。
沈曜站在窗邊，看著天上的月亮。
窗外月光正好。
他想，就算她忘記他也沒關係。
他會一直靠近她。
直到追上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