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聿珩點頭。
「聽說過。MQ的天才,六歲就進來了,後來因為家裡的事離開了。」
靳聿珩當然知道,他進MQ的前一天楚狸就離開了,就差一點點他就能見到她了。
當時幾乎MQ每個人都在討論楚狸,畏懼她的天賦,又對她許以期望。
在MQ這種天才雲集的地方,楚狸以當時六歲的年紀,自踏入MQ天才班起,橫掃各類榜單,榜首之位再無他人。
MQ流傳一句話,「你天賦再強能強的過楚狸?」
也因為楚狸這個人的存在,每一任在MQ積分榜上的第一學生都被楚狸這個人的陰影籠罩著。
每一任榜首都會被拿來和楚狸討論對比。
似乎,再怎麼努力也比不過她。
她是他的心魔,亦是籠罩在整個MQ天才班學子頭上的陰影。
馬庫斯點頭,眼神有點恍惚。
「十二年了。我惦記了十二年。」
他看向窗外,語氣難得認真起來。
「她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孩子。六歲的時候,我給她出了一道題,那道題我的研究生都要想半天。她看了一眼,五分鐘就做出來了。」
靳聿珩聽著,心裡微微一動。
馬庫斯繼續說。
「後來她走了,我一直覺得遺憾。現在她回來了,我一定要收她當學生。」
他看向靳聿珩,忽然笑了。
「到時候,你就是她師兄。你們倆一個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一個是我最惦記的天才,想想就開心。」
靳聿珩沒說話。
他想起剛才那些大佬的爭奪。
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好奇,期待,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比較。
他從來沒見過那個傳說中的天才。
聽說她是在他進MQ的前一天離開的。
「楚狸當年怎麼怎麼樣……」
「要是楚狸在,這道題肯定……」
「楚楚楚楚,又是楚狸。」
他一直覺得,他和她有緣無分。
但現在,她要回來了。
靳聿珩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舊金山的天空。
他忽然很想知道。
那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比他強嗎?
強多少?
還是……
他搖搖頭,沒再往下想。
馬庫斯在後面喊他。
「聿珩,你愣著幹嘛?過來幫我看看,怎麼給楚狸發郵件才能顯得我比較有誠意?」
靳聿珩回過神,走回去。
「老師,你就正常發就行。」
馬庫斯搖頭。
「不行不行,得好好想想。這可是我惦記了十二年的學生!」
靳聿珩看著他那個興奮的樣子,忽然笑了。
「老師,你這麼激動,人家萬一選了別人怎麼辦?」
馬庫斯瞪眼。
「一群老東西他們敢!」
靳聿珩笑而不語。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辦公桌上。
靳聿珩心想:「楚狸…既然要回來了,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厲害吧。」
那個圍繞在他心頭12年的心魔。
凌晨一點,舊金山的夜風帶著海水的鹹味,吹得街邊的棕櫚樹沙沙作響。
靳聿珩從研究所出來,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那群老傢伙吵完架,又拉著開了兩個小時的會,討論楚狸來了之後該怎麼分配資源。
他一個做學生的,被導師拉著旁聽,聽了一肚子關於「我那個天才小徒弟」的彩虹屁。
現在他只想吃點東西,然後回家睡覺。
公寓附近的便利店還亮著燈,二十四小時營業。靳聿珩推門進去,冷氣撲面而來,帶著關東煮的香味。
他走到咖啡機前,接了一杯熱美式。
然後轉身——
「砰。」
咖啡杯脫手,深褐色的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旁邊一個人的身上。
靳聿珩愣住了。
眼前站著一個女孩。
灰色的寬鬆連帽衫,裡面是一件白色背心,下面穿著短褲,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那雙腿在便利店的燈光下白得發光,線條流暢得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
可惜現在,灰色的連帽衫上多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漬,咖啡還在往下滴。
女孩抬起頭。
靳聿珩對上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天然的妖氣。但眼神很冷,冷得像是舊金山凌晨的海風。
藍灰色的挑染長發隨意披散著,左耳的蛇骨釘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整個人靠在貨架邊,渾身上下寫滿了四個字:別惹老子。
女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咖啡漬。
然後她開口了。
「我靠。」
就兩個字,帶著明顯的華國口音。
靳聿珩反應過來,立刻說。
「抱歉,我沒注意……」
女孩抬頭看他,眼神更冷了。
靳聿珩連忙從旁邊抽了幾張濕紙巾,遞過去。
「擦一下吧,真的抱歉。」
女孩沒接。
她低頭看了看那些濕紙巾,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咖啡漬,眉頭皺起來。
「不用擦了。」
她的聲音很淡,帶著點不耐煩。
然後她做了個讓靳聿珩愣住的動作——
她抬手,直接把那件灰色的連帽衫脫了。
裡面是一件白色的背心,鎖骨分明,肩頸線條漂亮得不像話。
她把那件沾了咖啡的衛衣團成一團,走了幾步,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便利店。
靳聿珩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幾張濕紙巾。
他看著那個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女孩,脾氣好像不太好。
楚狸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糟透了。
剛來舊金山第一天,倒時差睡不著,想出來買個東西吃,結果被人潑了一身咖啡。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背心。
冷。
舊金山的凌晨,只有十幾度。
她加快腳步,想快點回公寓。
走了幾步,她忽然覺得不對勁。
身後有人。
楚狸猛地回頭。
幾步之外,那個潑她咖啡的男人正站在那裡,手裡拎著一個便利店袋子,表情有點尷尬。
楚狸眯起眼。
「你為什麼一直跟在我後面?」
靳聿珩被她那眼神看得又後背一涼。
他連忙解釋。
「我沒有。這是我回家的路。」
楚狸挑眉。
回家的路?
這附近住的人非富即貴,基本都是高檔公寓和別墅區。這個男人看著像個窮學生,能住這兒?
她沒說話,轉身繼續走。
靳聿珩跟在後面,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大概五分鐘。
然後楚狸在一棟高層公寓樓前停下。
她掏出鑰匙,正準備開門,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靳聿珩也停下來了。
就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楚狸皺眉。
「你家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