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聿珩點頭。
「……你住幾樓？」
「二十八樓。」
楚狸沉默了。
她住二十九樓。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公寓，等電梯。
兩人相繼按了電梯後，電梯裡安靜了三秒。
楚狸看著電梯門上倒映出的那個男人的臉，男人生得清瘦，冷白皮襯得眉眼愈發清淡，薄唇微抿時自帶三分疏離。
一雙桃花眼裡盛著清冷的光，看人時總是淡淡的。
長得還行。
但此刻他的表情有點微妙，像是也在思考「為什麼這麼巧」這個問題。
楚狸收回目光。
靳聿珩也收回目光。
兩人就這麼站著，誰也不說話。
電梯裡的氣氛越來越凝固。
孽緣。
楚狸心想。
靳聿珩心想。
「叮——」
電梯在四十六樓停下。
靳聿珩正要出去，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這片詭異的安靜。
楚狸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楚狸，明天你來所里報導嗎？還是倒幾天時差？」
是鍾玥。
楚狸靠在電梯壁上，懶洋洋地回。
「明天下午三點去。還有，那個MQ天才班我不想去，告訴那幾個老頭兒。」
鍾玥那邊笑了。
「知道知道，所里那幾個都寶貝著你呢，誰會放一個已經成熟的天才去競爭？你直接來研究所就行。」
楚狸「嗯」了一聲。
電梯門還開著。
靳聿珩站在門口，一隻腳已經邁出去了，但整個人僵在原地。
鍾師姐的聲音。
他認識。
MQ研究所的鐘玥，他的師姐。
她叫這個女孩什麼？
楚狸？
靳聿珩慢慢回過頭。
電梯裡的燈光很亮，照在那個女孩身上。
她靠在電梯壁上，一條腿微微曲著，姿態慵懶。白色的背心勾勒出纖細的腰線，鎖骨分明，肩頸線條漂亮得像是畫出來的。
藍灰色的挑染長發垂在肩側，左耳的蛇骨釘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她正對著手機說話，眉眼間儘是冷淡和不耐，但那張臉——
狐狸眼，高鼻樑，微微上挑的嘴角。
又冷又妖，又痞又艷。
楚狸。
老師嘴裡念叨了十二年的那個名字。
三百年一遇的絕世天才。
六歲就驚艷整個MQ的傳奇。
靳聿珩看著她，忽然想起老師今天說的話。
「你到時候就是她師兄。」
他盯著那張側臉，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原來是她。
原來那個讓整個MQ瘋狂的人，長這樣。
楚狸掛了電話，感覺到那道目光，轉頭看向他。
「看什麼？」
靳聿珩收回目光。
「沒什麼。」
他走出去，電梯門緩緩關上。
在門合上的最後一秒，他又看了一眼。
那張臉，那個眼神，那種痞里痞氣又冷艷無比的氣質。
他忽然很期待明天。
明天下午三點，研究所。
他要看看，這個被老師誇了十二年的人，到底有多厲害。
電梯門徹底關上。
楚狸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那扇門，忽然想起什麼。
剛才那個男人，聽到鍾玥的聲音之後，表情好像變了。
她皺了皺眉。
算了，管他是誰。
突然手機就響了，視頻請求來自【ATM一號，楚家女皇帝】。
她接起來，屏幕上出現楚瑟那張精緻得不像話的臉。
「到了？」
楚狸「嗯」了一聲，把手機支在床頭，自己靠在那兒。
楚瑟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瘦了？」
楚狸：「……我剛到十二個小時。」
楚瑟不為所動。
「飛機餐不好吃？還是時差倒得難受？左棠說你晚上沒怎麼吃東——」
「姐。」楚狸打斷她，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我挺好的，真的。」
楚瑟這才勉強放過她，又問了幾句公寓怎麼樣、床軟不軟、安保嚴不嚴之類的問題。
楚狸一一敷衍過去。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我想換房子。」
楚瑟挑眉。
「換房子？漁人碼頭那套不喜歡？」
楚狸想了想，找了一個理由。
「膝蓋不好，這邊海風大，怕得風濕。」
楚瑟沉默了。
她看著屏幕里的妹妹，眼神複雜。
她怎麼不知道她妹妹膝蓋不好？
從小到大，楚狸跑得比誰都快，跳得比誰都高，什麼時候膝蓋不好了？
但她沒戳穿，只是笑了笑，她妹妹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自己決定就好。那幾個房子都在你名下，想住哪個住哪個，想換隨時換。」
楚狸愣了一下。
「我名下？」
楚瑟點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走之前就過戶好了。太平洋高地那套離MQ近，俄羅斯山那套風景好，納帕谷那個酒莊也可以住，就是遠了點。」
楚狸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瑟繼續輸出。
「你要是都不喜歡，我讓左棠再去找。舊金山好房子多的是，慢慢挑。」
楚狸沉默了兩秒，「姐，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楚瑟挑眉。
「寵壞？你是我妹妹，我不寵你誰寵你？而且我努力的意義就是為了你，你多開心一點，我的努力就更有意義一點。」
楚狸沒說話，這話有些煽情，眼眶染上了幾分紅。
兩人沉默了幾秒。
楚狸忽然問。
「一一呢？」
楚瑟往後看了一眼。
「今天周末，她應該是去找小學的朋友玩了。」
楚狸挑眉。
「也不見她給我打個電話。」
她頓了頓，語氣淡淡的。
「小孩子的話，說了就忘。」
楚瑟看著她那個表情，笑了。
「怎麼？想她了？」
楚狸別開目光。
「……誰想她了。」
楚瑟笑得更開心了。
「一一說要好好學習，沒空想你這個當媽的。」
楚狸：「……」
楚瑟繼續說。
「她說你六歲就進MQ橫掃天才了，她還在小學一年級寫幼稚的作業。小一一很氣餒呢。」
楚狸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看來我的存在還激勵到她了？」
楚瑟點頭。
「可不是。昨天晚上還抱著你那堆獎狀看了半天，說要向你看齊。」
楚狸嘴角翹起來。
「那她可得努力了。」
楚瑟看著妹妹那個表情，心裡軟了一下。
掛了視頻，楚狸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
楚唯一這個小兔子，居然沒給她打電話。
說好的天天聯繫呢？
她拿起手機，點開楚唯一的對話框。
盯著看了幾秒。
然後她打字：
【作業寫完了嗎？】
發完，她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睛。
五分鐘後，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一看。
楚唯一：【媽媽！你終於主動給我發消息了！我好想你！！！】
楚狸看著那三個感嘆號，嘴角翹起來。
她打字：【不是說不想嗎？】
楚唯一：【誰說我不想！我超想的！但我在陪老爸刷題！沒空打電話！】
楚狸挑眉。
陪沈曜刷題？
與此同時，沈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