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聿珩笑了一下。
「沒偷聽。」
他頓了頓。
「光明正大的，正好記住了。」
楚狸盯著他看了三秒。
他站在那裡，陽光落在他身上，嘴角還帶著一點弧度。
那張臉，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楚狸收回目光，轉身往裡走。
「走了。」
靳聿珩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跟上去。
楚狸和靳聿珩一前一後，走到研究所大門口。
玻璃門緊閉，旁邊立著兩個刷卡器。藍色的電子屏上閃爍著一行字：請刷工作證。
楚狸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走過去。
然後她愣住了。
她摸了摸口袋。
左邊，沒有。右邊，也沒有。
她又摸了摸衛衣前面的兜，空的。
褲子後面的兜，還是空的。
楚狸站在原地，把全身能摸的地方都摸了一遍。
沒有。
工作證，忘帶了。
她抬頭看著那扇緊閉的玻璃門，沉默了三秒。
然後低聲罵了一句。
「什麼破東西…」信不信她分分鐘把MQ研究所的安全系統搞爛。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很輕，很短，但楚狸聽見了。
她回頭。
靳聿珩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嘴角微微彎起，那雙桃花眼裡帶著一點笑意。
陽光落在他身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那張臉，在晨光里好看得有點過分。
他在笑。
笑她。
楚狸眯起眼。
但沒辦法，現在是她有求於人。
她側身讓開一步，抬了抬下巴。
「我工作牌忘帶了。你能把我帶進去嗎？」
靳聿珩看著她。
她站在那兒，灰色的衛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帽子拉得很低，只露出半張臉。
但那半張臉上，狐狸眼微微上挑，帶著點不耐煩，又帶著點「你最好識相」的傲嬌。
他嘴角又彎了一下。
「嗯。」
靳聿珩走過去。
刷卡器在右邊，楚狸站在左邊。他走過去的時候，剛好要從她身邊擦過。
距離很近。
近到楚狸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很冷很好聞。
近到靳聿珩能看見她耳垂上那枚蛇骨釘，在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伸出手，去刷卡。
她也剛好往旁邊讓了讓。
指尖，輕輕擦過。
很輕。
很短暫。
像是羽毛拂過水麵。
但那一瞬間，兩個人都愣住了。
楚狸感覺到那一點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順著神經一路竄到心口。
然後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泛起漣漪。
很輕，但真實存在。
她眼神不自覺地飄向別處。
靳聿珩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來，垂下眼。
耳根，悄悄染上了一抹紅色。
很淡，但確實紅了。
「刷好了。」他的聲音有點低。
楚狸「嗯」了一聲，沒看他。
靳聿珩側身讓開，示意她先進。
楚狸走進去。
路過他身邊的時候，她腳步頓了一下。
「謝謝。」
聲音很輕。
然後她繼續往裡走。
靳聿珩站在門口，看著她走進去的背影。
灰色的衛衣，黑色的短褲，一雙筆直的腿。
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光。
他收回目光，重新刷了一次卡，走進去。
顯示器上還亮著剛才刷卡的信息。
楚狸餘光掃了一眼。
【靳聿珩】
她腳步頓了頓。
靳聿珩。
原來他叫靳聿珩。
很好聽的名字。
研究所大廳里，熱鬧得不像話。
鍾玥站在正中央，手裡拿著一沓橫幅，正在指揮一群人。
「左邊左邊！再往左邊一點！對對對，就那兒！」
幾個人踩著梯子，正在往牆上貼橫幅。
紅色的橫幅，上面印著金色的大字：
【熱烈歡迎楚狸同學加入MQ大家庭！】
鍾玥還在指揮。
「氣球！氣球掛起來！要粉色的！女生都喜歡粉色！」
「那邊那束花再擺正一點！對對對！」
「打起精神各位！今天新成員加入，一定要讓她感受到家的氣息和氛圍！」
她頓了頓，想了想，又補充道。
「最好讓她熱淚盈——那個字念什麼來著？熱淚盈……」
「框。」旁邊有人提醒。
「對！熱淚盈框！」
鍾玥叉著腰，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然後她一轉身。
對上了一雙眼睛。
狐狸眼，微微上挑，帶著點似笑非笑。
灰色的衛衣，藍灰色的挑染，左耳的蛇骨釘。
楚狸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正看著她。
鍾玥愣住了。
她看了看牆上的橫幅，又看了看楚狸，又看了看牆上的橫幅。
「你……你怎麼來了？」
楚狸懶洋洋地靠在牆邊，嘴角微微翹起。
「想來就來了。」
鍾玥瞪大眼睛。
「不是說下午三點嗎？！這才八點！你起這麼早做什麼？！」
楚狸挑眉。
「怎麼，不歡迎？」
鍾玥：「……」
她深吸一口氣，回頭衝著那群人喊。
「別貼了！人到了！」
那群人齊刷刷回頭，看見楚狸，都愣住了。
鍾玥擺擺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一群人烏泱泱地散了。
鍾玥走到楚狸面前，上下打量她。
「你居然起得來？」
楚狸瞥她一眼。
「很奇怪？」
鍾玥點頭。
「很奇怪。你可是起床困難戶。」
楚狸：「……」
鍾玥還想說什麼，忽然看見楚狸身後的人。
靳聿珩正從門口走進來。
鍾玥沖他揮了揮手。
「小靳，早啊。」
靳聿珩點點頭。
「師姐早。」
鍾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楚狸。
兩人站在一起，一個灰一個白，一個懶散一個清冷。
她忽然笑了。
「來來來，楚狸，我給你介紹一下。」
她走到靳聿珩旁邊，拍了拍他的肩。
「這是我們所里最年輕帥氣的靳聿珩。計算機分部的，馬庫斯教授的得意門生。」
她又看向靳聿珩。
「小靳啊，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楚狸。不用我介紹了吧？」
靳聿珩的目光落在楚狸身上。
他嘴角微微彎起。
「嗯。」
他說。
「熟。」
楚狸心裡輕輕動了一下。
熟？
他們昨天才第一次見面。
今天第二次。
哪裡熟？
但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一秒。
鍾玥在旁邊看著，總覺得氣氛有點微妙。
但她說不上來是什麼。
她擺擺手。
「算了算了，今天楚狸第一次來，我帶她逛逛。下次一起約飯哈，小靳。」
靳聿珩點點頭。
「好。」
他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
「師父？」
電話那頭傳來馬庫斯的聲音，中氣十足，隔著屏幕都能聽見。
「徒兒！快來快來！這破機器出故障了！為師給你出了新題哈哈哈哈哈哈——」
靳聿珩無奈地笑了笑。
「好，馬上來。」
他加快腳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楚狸看著他的背影。
白襯衫，黑西褲，修長的腿。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她收回目光。
鍾玥在旁邊說。
「走吧，帶你逛逛。」
楚狸點點頭。
兩人往裡走。
走了幾步，鍾玥忽然問。
「對了，你倆怎麼一起來的？」
楚狸腳步頓了一下。
「碰巧。」
鍾玥挑眉。
「碰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