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狸嘴角微微翹起。
「見面禮的事，不急。以後慢慢說。」
說完，她推門出去了。
屋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周老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剛才說什麼？見面禮？她怎麼知道見面禮的事？」
陳老瞪他。
「還不是你剛才喊得太大聲！」
「我喊什麼了？」
「你喊，我給我未來學生準備了豐厚的見面禮！整個走廊都聽見了！」
周老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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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院士冷笑。
「你們倆就吵吧。反正最後楚狸選誰，還不一定呢。」
江憲林揉著太陽穴，嘆了口氣。
他忽然很想退休。
馬庫斯實驗室里，煙霧繚繞。
當然不是真的煙，是馬庫斯泡的茶冒出來的熱氣。
他最近迷上了華國茶道，買了一套紫砂茶具，天天在辦公室里擺弄。只是泡出來的茶，味道一言難盡。
靳聿珩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一份代碼，正在看。
馬庫斯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咂咂嘴。
「徒弟啊。」
靳聿珩抬頭。
馬庫斯看著他，表情深沉。
「你這悟性，不行啊。」
靳聿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寫完的那段代碼，優化算法，效率提升了30%，放在外面能讓一群博士生跪著喊爸爸。
不行？
馬庫斯繼續說。
「就你這悟性，以後怎麼給你小師妹當師兄？不會被看不起吧？」
靳聿珩沉默了一秒。
「老師，楚狸還沒來呢。」
馬庫斯瞪眼。
「叫師父！說了多少遍了，叫師父！」
靳聿珩深吸一口氣。
「師父。」
馬庫斯滿意地點點頭，又喝了一口茶，然後皺起眉頭，今天的茶好像又泡苦了。
但他沒在意，繼續輸出。
「我跟你說，楚狸六歲的時候，那悟性，那腦子，嘖。」
他咂咂嘴，一臉懷念。
「我給她出了一道題，我的研究生都得想半天。她看了一眼，五分鐘就做出來了。」
靳聿珩聽著，沒說話。
馬庫斯看著他，嘆了口氣。
「你說你，怎麼就不能爭點氣呢？」
靳聿珩：「……師父，我這段代碼效率提升了30%。」
馬庫斯擺擺手。
「30%算什麼？你知道楚狸當年——」
「師父。」靳聿珩打斷他，「您這句話今天說了八遍了。」
馬庫斯愣了一下。
「有嗎？」
靳聿珩點頭。
馬庫斯想了想，然後理直氣壯地說。
「那是因為你悟性不夠！你要是悟性好，我用得著天天念叨嗎？」
靳聿珩：「……」
他決定閉嘴。
馬庫斯又喝了一口茶，繼續感慨。
「不中不中，太不中了。你要是被看不起，我不就也跟著被看不起了嗎？丟人，太丟人。」
他越說越愁，眉頭皺成一團。
靳聿珩看著自己導師那個表情，忽然有點想笑。
六十三歲的人了，為了一個還沒見面的學生，愁成這樣。
他正準備說什麼，實驗室的門突然被人撞開了。
「馬庫斯！馬庫斯！馬庫斯！」
一個小伙子衝進來，氣喘吁吁，臉都紅了。
馬庫斯被嚇了一跳，手裡的茶灑了一半。
他站起來，雙手掐腰，一臉不滿。
「來什麼來啊？！窩聽得懂中文！不用重複那麼多遍！」
那小伙子喘著氣，扶著膝蓋。
「馬、馬庫斯教授，你、你的未來徒弟來了！」
馬庫斯愣住了。
「什麼？」
小伙子終於喘勻了氣，直起腰。
「楚狸！楚狸來所里了！現在就在所長辦公室！所有院士老師都過去了！」
馬庫斯瞪大眼睛。
「什麼？！」
他原地蹦了一下。
「你怎麼不早說？！」
小伙子委屈。
「我剛進來就說了啊……」
馬庫斯已經顧不上他了。
他一把抓起外套，往外沖。
衝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沖靳聿珩喊。
「徒弟！你在這兒等著！為師去去就回！」
靳聿珩站起來。
「老師，我跟你一起——」
「不用！」
馬庫斯打斷他，表情義憤填膺。
「這群鱉孫，趁我不在，想哄騙我的徒弟！看俺老馬不去收了他們！」
說完，他衝出去了。
外套都沒穿好，一路跑一路套袖子。
靳聿珩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沉默了。
走廊里，馬庫斯跑得飛快。
六十多歲的人了，跑起來像一陣風。
路過的人紛紛側目。
「馬庫斯教授怎麼了？」
「不知道，好像說要去收妖。」
「收妖？」
「他最近看《西遊記》，入魔了。」
楚狸和鍾玥正沿著走廊往回走。
鍾玥還在回味剛才辦公室里的那一幕。
「你是沒看見，周老那個拖鞋飛出去的時候，陳老的表情——」
她學著陳老的樣子，瞪大眼睛，張大嘴。
「就這樣！哈哈哈哈哈哈！」
楚狸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也翹起來。
「你學得挺像。」
鍾玥得意地挺了挺胸。
「那當然，我可是——」
話沒說完。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轉角處傳來。
「讓一讓讓一讓——！」
楚狸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身影就從轉角處沖了出來。
然後——
「砰！」
兩人撞了個滿懷。
楚狸整個人往後倒，幸好鍾玥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才沒摔在地上。
但撞她的那個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鏡飛出去老遠。
楚狸低頭看著地上那個人。
花白的頭髮，凌亂的鬍子，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西裝外套，一隻袖子還塞在口袋裡沒穿好。
馬庫斯。
雖然沒見過面，但楚狸猜出來了。
整個MQ，能這麼瘋的，也就只有這位了。
馬庫斯坐在地上，眼鏡沒了，眯著眼到處摸。
「眼鏡……我的眼鏡……」
鍾玥無奈地走過去，幫他撿起眼鏡，遞給他。
「馬庫斯院士，您跑那麼快幹什麼？」
馬庫斯戴上眼鏡，終於看清了面前的人。
然後他愣住了。
眼前站著兩個女孩。
一個齊耳短髮，金絲邊眼鏡，是鍾玥。
另一個——
灰色的衛衣，黑色的短褲，一雙筆直的腿。藍灰色的挑染長發，左耳的蛇骨釘，狐狸眼微微上挑，正懶洋洋地看著他。
馬庫斯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鍾玥。
「鍾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