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Q研究所的大門比沈曜想像的要低調。沒有醒目的招牌，沒有氣派的門樓，就是一扇灰色的鐵門，旁邊立著個刷卡的門禁系統。
但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安保，眼神銳利得像鷹，一看就不是普通看大門的。
楚唯一拉著沈曜的手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那扇門。
「老爸，就是這裡。」
沈曜沒說話，抬頭看著那扇門。目光很安靜，但楚唯一感覺到他的手收緊了一點。
MQ研究所，全世界天才擠破頭都想來的地方。
現在就在他面前，隔著一扇灰色的鐵門和一間小崗亭。
「你好，」楚唯一踮起腳尖趴在崗亭的小窗口上，露出一個最甜的笑，「我們可以進去參觀一下嗎？」
中年人翻了一頁書，沒抬頭。「證件。」
楚唯一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楚氏集團的通行證。
楚氏集團的產業和人脈關係網遍布全球，想來進入一個研究所不是難處。
她把卡遞過去，中年人瞥了一眼，推回來。
「這個進不了。」
楚唯一愣了一下。她把卡往前又遞了遞。「這是楚氏集團的……」
「知道。」中年人的目光落回書上，「MQ不認。」
空氣安靜了一秒。
楚唯一張著嘴，手裡捏著那張被退回來的黑卡，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這是她親自去向大姨要的卡，是楚氏集團最高權限了，號稱國際通用。
但在這扇灰色的鐵門前，什麼用都沒有。
「小朋友，MQ研究所不對外開放。沒有MQ內部人員接待，誰都進不去。」他把那沓卡推回來，「回去吧。」
楚唯一抱著那沓被拒絕的卡，站在崗亭旁邊，嘴巴癟了癟。
她回頭看沈曜，沈曜站在幾步之外，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表情很平淡，但她知道他心裡不好受。
好不容易來了舊金山，好不容易來到MQ門口，連門都進不去。
「老爸……」
「沒事。」沈曜的聲音很輕，「本來也沒預約。」
楚唯一攥著那沓卡，心裡有點發酸。
她在心裡把MQ研究所罵了一遍——什麼破地方，連楚家的卡都不認，楚瑟姨媽知道了肯定要把這裡買下來。
但她也知道，楚瑟可能真的買不下來。MQ不賣。
她嘆了口氣，正準備說「老爸我們走吧」，遠處傳來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囂張。
楚唯一循聲望去，一輛黑色的摩托車正從街道那頭駛過來，速度不快，但引擎聲很大，像一頭低吼的野獸。
車停在研究所門口的專屬車位上，騎車的人長腿一跨，利落地下了車。他摘下頭盔——
一張帥臉露了出來。
五官很漂亮，不是靳聿珩那種清冷的漂亮，是一種更張揚的、帶著少年氣的漂亮。
頭髮被頭盔壓得有點亂，幾縷碎發落在額前，襯得那雙眼睛格外亮。
他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飛行夾克，裡面是白T恤，牛仔褲整個人像是從雜誌里走出來的。
楚唯一愣住了。
不是被帥的，當然也有那麼一點點被帥到。
主要是她認出了這張臉——紀俞白！
紀俞白把頭盔夾在腰側，正要刷卡進門，餘光掃到樹蔭下的兩個人，腳步頓住了。
他眯著眼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這不是小麗麗家的小妹妹嗎？」紀俞白笑得一臉燦爛，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楚唯一嘴角抽了抽。「……什么小麗麗。」
「你姐啊，楚狸——小麗麗，我起的暱稱，好聽不？」紀俞白一臉得意。
楚唯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好聽個鬼。
紀俞白也不在意她的表情，彎下腰湊近了一點，語氣裡帶著一種大男孩特有的熱情。
「怎麼一個人在外面？進不去嗎？」
楚唯一正要說話，忽然頓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紀俞白，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扇灰色鐵門。
他是MQ的人，他能進去。
「要哥哥幫你不？」紀俞白歪著頭，笑容里多了一絲玩味，「想讓哥哥幫你也不是不行——」
他拖長了音，故意頓了頓，眼睛亮亮地看著楚唯一。
「來，叫聲哥哥聽聽。」
楚唯一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還沒開口，一隻手臂從她身後伸過來，輕輕把她往後撥了一下。
沈曜上前半步，擋在她面前，不偏不倚，剛好把紀俞白那張笑臉隔在一臂之外。
「不需要。」
沈曜的聲音不大，但很冷。像冬天早晨的窗戶上結的那層薄冰，看著薄，但手放上去會被冰得縮回來。
紀俞白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旁邊還站著個人。
他直起身，上下打量了沈曜一眼——身高差不多，年紀也差不多，長得還挺好看，丹鳳眼，薄唇，氣質偏冷。
但臉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像是沒睡好。
「這位是？」紀俞白看著沈曜，又看了看被他擋在身後的楚唯一，眉毛挑了起來，「你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