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秘密

  「不認識。」沈曜鬆開拳頭，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走吧。」

  紀俞白一邊走一邊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推崇。

  「靳聿珩啊，他在MQ挺有名的。剛被選進來的時候，考核成績是全A，差一點就S了。」

  「你知道MQ的等級吧？F到S，每一階都是天塹。」

  「全A是什麼概念？MQ這麼多年，十八歲前拿全A的不到十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小麗麗是S。但靳聿珩那個全A，含金量也很高了。畢竟S級的三百年才出一個。」

  沈曜沒說話，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指節慢慢收緊。

  紀俞白繼續說：「後來他跟著馬庫斯教授做研究，發了三篇頂刊，一篇一作，兩篇二作。」

  「馬庫斯你曉得吧？赫茲曼獎得主，計算機領域的大牛。能被他收為徒弟的，全MQ就兩個——」

  「一個是靳聿珩，一個就是你姐。」

  他說到「你姐」兩個字的時候看了楚唯一一眼，楚唯一正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而且他才十九歲。十九歲，三篇頂刊，馬庫斯的徒弟。」紀俞白感嘆了一聲，「人比人氣死人。」

  沈曜停下腳步。

  紀俞白走出去兩步才反應過來，回頭看他。

  

  沈曜站在走廊中間，頭頂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把那雙丹鳳眼照得很亮，但那雙眼睛裡沒什麼光。

  楚唯一抬起頭，看著沈曜的臉。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沈曜的表情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讓她想起一個詞——死水。




  沈曜低頭看她，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笑出來。

  「走吧。」他對紀俞白說，聲音很輕。

  紀俞白張了張嘴，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他看了看沈曜的臉，又看了看楚唯一的表情，摸了摸鼻子，默默轉身繼續帶路。

  楚唯一跟在沈曜旁邊，偷偷抬眼看他。

  他的側臉在走廊的燈光下一明一暗，下頜線繃得很緊。

  這就是他和他的差距嗎？

  初進MQ便全A，十九歲三篇頂刊，馬庫斯的徒弟。

  MQ的天才，站在世界頂點的那些人中的一個。

  而他呢？

  天賦是天賦，努力是努力，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變的。

  紀俞白說的那些話像一根一根針，每一根都扎在他心上。

  楚唯一攥緊了自己的衣角。她心裡有一個秘密，從昨天起就在她腦子裡轉，轉得她睡不著覺。

  她想說出來，又不敢說。

  如果現在說出來，老爸會怎麼樣？媽媽會怎麼樣？所有人都會怎麼樣？

  她偷偷望向沈曜，沈曜正看著前方，目光落在那條長長的走廊盡頭。

  走廊很長，燈光很亮，但照不到盡頭。

  楚唯一咬著嘴唇，把那句話咽回去了。

  現在不是時候。也許永遠都不是時候。

  紀俞白在前面帶路，步子比剛才慢了一些，也不敢再隨便說話了。

  走廊里只剩下腳步聲，三個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開口。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紀俞白停下來。

  「那個……一樓就這些了。樓上不讓進，抱歉哈。」他撓了撓頭，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沈曜說，兩個字，很客氣，也很疏離。

  紀俞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著沈曜那張臉又把話咽回去了，擺擺手說「沒事沒事」，然後轉身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沈曜和楚唯一。

  楚唯一抬頭看著沈曜，沈曜低頭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秒，沈曜先移開了目光。

  「走吧。」

  「嗯。」

  楚唯一牽住沈曜的手，發現他的手很涼。

  她使勁握了握，想把溫度傳過去。沈曜感覺到手心裡那隻小手的力道，低頭看了她一眼。

  楚唯一仰著臉沖他笑了笑。那笑容很用力，用力到嘴角都有點抖。

  沈曜看著那張和楚狸八分像的小臉，忽然笑了一下。

  楚唯一看見了，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老爸，如果你知道那個秘密，你會怎麼樣？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