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夢到自己高中的時候,當時他剛從加拿大非法囚禁回來不久,姐姐為了保護他的人身安全,封鎖他的一切消息,將他隱姓埋送去了一所鄉鎮上的普通高中。
在那裡,他遇到了夏瑜。
一個堅強樂觀聰明的女孩。
夏瑜是當時那個學校學習最好的人,每次表彰學習,她都是在場。
在那種偏僻狹小的地方,她那麼耀眼
她身上總是有股勁,一種不服輸,一定要贏的勁。
楚景一生下來就擁有了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榮華富貴,甚至會有更多的榮華富貴,通過姐姐或者其他人的手來到他的面前,任他隨便挑選。
他沒見過這樣的人。
她強勢功利卻又很善良…
夢裡是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
那是一個他很少跟人提起的地方。
一座北方小鎮,偏到地圖上幾乎找不到名字。
空氣乾燥,街道兩邊種著槐樹,夏天的時候樹蔭很密,把陽光篩成細碎的光斑。
楚景站在校門口的走廊上,手裡拿著剛領的教材。
他剛轉來這所學校,隱姓埋名,沒人知道他是誰,也沒人知道他兜里揣著一張無限額的銀行卡。
但那所學校花再多錢也買不到一份體面的午飯。
他正低頭翻書的時候,旁邊跑過去一個人。
夏瑜。
她那時候就是跑著的,好像永遠在趕時間。
短頭髮紮成一個小馬尾,書包帶子垮下來一條,校服洗得發白但很乾淨。
手裡攥著一張成績單,上面的數字用紅筆標著,是年級第一。
楚景抬頭看了她一眼,她剛好在台階上停下來,轉過身朝後面喊:"你快點!要遲到了!"
後面的同學追上來,氣喘吁吁地問她:"夏瑜你怎麼又跑這麼快,第一名又不長腿跑不了。"
"誰說的?第一名長腿的,得追。"
楚景站在走廊的陰影里,看著她跑進教室門,馬尾甩出一道弧線。
夏瑜是當時那個學校學習最好的人,每次表彰大會她都在第一排正中央。
楚景坐在最後一排,看著她。
那時候他已經在教室坐了一個月了,但他還是不太習慣這個環境。
黑板是舊的,粉筆灰落了一講台,課桌上有劃痕和墨水印。
可這些東西落在夏瑜身上的時候,好像都變輕了。
她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課桌上永遠只有課本、筆袋、一杯涼白開,三樣東西整整齊齊,像她的目標一樣清晰。
他從來不知道"贏"這個字對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但夏瑜知道。
那時候他坐在最後一排,遠遠地看著她,心裡想:這個人真有意思。後來他們在一起了。
在一起那天是她先開口的,在放學後的走廊上,她攔在他面前,說:"楚景,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愣了半天,說"是"。
她說"那行,我同意了。不過你要好好學習,我們約定一下要去更好的地方。"
楚景站在走廊的夕陽里,看著她,忽然很想笑。
那時候他不知道,那場戀愛會以那樣一種方式結束。
她什麼都沒說,就那麼走了。
他找了很久,很久很久,直到最後他明白過來,她不是走丟了,是不要他了。
夢裡,夏瑜的背影慢慢變遠,馬尾扎著,校服發白,走進一片光里。
楚景睜開眼,天花板上那條亮線還在,窗外天已經暗透了。
他坐起來,頭很重,伸手摸了一下臉,手背是濕的。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茶几上的手機亮了,屏幕彈出一條消息,來自張帥。
【張帥:哥,夏姐讓我來看看你,你沒事吧?】
楚景看著那行字,沒回。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重新拿起那瓶酒,發現已經空了。
他把酒瓶放回茶几上,靠回沙發里,閉上眼睛,又看見了那條走廊,那個馬尾,那杯涼白開。
他把手臂擋在眼睛上,聲音不大,在安靜的客廳里響了一下。
"夏瑜,你當年到底為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