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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鬱結

2026-10-19 10:45:58 作者: 布布卷

  清晨八點的杭州,被一場淅淅瀝瀝的綿雨裹得濕冷陰鬱。

  一路車程安穩平緩,羽棲安靠在座椅上,困意翻湧,不知不覺又沉沉睡了過去。

  車輛穩穩駛入私人停機坪,雨勢未歇,短短從車到登機的幾步路,寒意裹挾著細雨撲面而來。

  羽棲安松松垮垮地戴著衛衣帽子,長睫耷拉,眼眸半闔,整個人昏昏沉沉被羽承闌攬在懷裡。

  羽承闌另一隻手撐著黑膠長柄雨傘,他身姿挺拔,脊背寬闊,嚴嚴實實隔絕了所有濕冷與涼意。

  私人飛機管家最後一遍確認能夠安全起飛,一切流程就緒,安靜肅立在舷梯下方等候。

  待兩道身影緩步走近,管家上前接過羽承闌手中的雨傘,妥善收好,始終保持半步距離,恭謹地跟在兩人身後。

  機艙內長久恆溫,瞬間隔絕了外界的陰冷潮濕。

  兩人一路到主臥,羽承闌耐心給弟弟脫掉外套鞋襪,動作輕緩至極,生怕驚擾他的睡意。

  隨後彎腰拉起柔軟的蠶絲被,輕輕蓋在羽棲安身上,掖好被角,將人妥帖裹進溫暖被褥里。

  看羽棲安迷糊可愛的乖巧模樣,羽承闌唇角不自覺微微彎起,眼底盛滿溫柔寵溺。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少年柔軟的發頂,嗓音低沉溫和,放得極輕,「哥哥還有個會議,睡吧,睡醒哥哥就回來了。」

  「嗯…」

  說實在的羽棲安其實根本沒聽清哥哥在說什麼,只憑著僅剩的本能軟軟應了一聲,鼻音淺淺,乖得不像話。

  晚睡過對於作息規律的人後勁確實很大,再加上晨起淋雨吹風,以及些許輕微的暈機不適感,他腦袋沾到枕頭的瞬間,便沉沉墜入了睡夢之中。

  看著少年安穩熟睡的側臉,羽承闌動作輕柔拉上舷窗遮光簾,而後輕手輕腳退出主臥,合上艙門,轉身去往機艙辦公區處理緊急會議。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羽承闌緩緩摘下金絲邊框眼鏡,修長的指尖輕輕揉捏酸脹的眉心。

  他抬手調出航行面板確認航線,預計還要再飛十二個小時,這十二個小時,也是他難得的閒暇時間。

  羽承闌起身走向主臥,沒有繁瑣工作纏身,他只想安安靜靜專心陪著弟弟。

  推開門,兩道目光驟然交匯,羽棲安已經醒來了,此刻正倚靠在床頭,跟將述凜和在美國盼著他回去的朋友們發消息。

  「哥哥!」羽棲安跪坐起身,朝羽承闌張開手臂,然後上下晃動著,像活潑的小鳥一樣。

  羽承闌瞬間感覺所有疲憊都消散了,眼角不自覺漫開笑意,上前輕輕將人擁入懷中,輕拍幾下他的後背便緩緩鬆開。

  「Soren家的小馬生了幼崽,剛剛他發照片給我看,是小捲毛誒,特別可愛!」羽棲安邊說著,邊到羽承闌身後給他捏捏肩膀。

  「喜歡的話,哥哥把它買來。」

  羽棲安聞言搖頭,「才不要,馬媽媽肯定不想讓小寶寶離開自己,只是它沒有說話的能力。」

  羽承闌總是會為羽棲安那顆純潔剔透的心而感嘆,善良和同理心都是可貴的天賦,在這一點上,羽承闌在弟弟身上學到很多。

  「那安安明天可以準備一些嫩牧草和胡蘿蔔,去Soren的馬場看看它們。」

  「嗯嗯,我也是這樣想的。」

  「後天下午有一個頂奢的珠寶晚宴,有很多漂亮的珠寶首飾,要去挑挑有什麼喜歡的嗎?」

  「哥哥去嗎?」

  「No,我還有工作。」

  「那我也不要去。」

  羽承闌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心底卻無比貪戀這份來自弟弟的依賴。

  ……

  *

  飛機於洛杉磯當地時間上午七點半在范奈斯私人機場 (Van Nuys )降落,而後換乘蘭卡斯特家族的直升機,十幾分鐘後,抵達貝萊爾家族山頂莊園後山的私人直升機起降坪。

  羽棲安走下機艙,穿過列隊等候的一眾傭人,精準對上不遠處蘭卡斯特老爺子的視線。

  亨利·科爾·蘭卡斯特(Henry Cole Lancaster)那雙素來盛滿冷漠與精明的淺藍眼眸,此刻褪去所有銳利,只剩下滿溢的慈愛。


  他彎起眉眼,眼角的褶皺加深了許多,穩步朝著羽棲安走來。

  「Welcome home, sweet little Ciel.」(小西爾,歡迎回家。)

  亨利用力擁抱了羽棲安片刻,隨即側身抬手,輕拍羽承闌的肩膀。

  「 Well done, Leo. I'm so glad you took excellent care of Ciel.」(做得很好,利奧波德。看到你細心照料西爾,我特別欣慰。)

  即便是同羽承闌說話的時候,亨利的視線都只落在羽棲安身上。

  羽棲安當即就蹙著眉頭認真開口,「Grandpa, taking care of me isn't my brother's responsibility. And you should welcome my brother home, too. 」(外公,照顧我不是哥哥的責任。而且,您也應該歡迎哥哥回家。)

  「Oh, my sweet boy, you always break Grandpa's heart. Alright then, welcome home, Leo.」(噢,我的寶貝,你總是傷外公的心。好吧,歡迎回家,利奧波德。)

  望著外公慈祥的面容,濃重的無力感與替羽承闌抱不平的委屈,沉甸甸壓在羽棲安心頭。

  他正要繼續辯駁,後背忽然落下一隻寬厚的手掌,輕輕安撫著拍打。

  他轉頭望去,正對上羽承闌安撫的淺笑。

  亨利身後站著一直抱著一隻雪白狐狸的管家,體型不算很大的小狐狸看到主人的身影興奮地哼哼唧唧,扭動著身體想要從懷裡跳下去。

  羽棲安歇了口氣,壓下複雜的心情,上前接過軟軟。

  指尖觸到狐狸蓬鬆雪白的絨毛時,心底積壓的鬱結,被溫軟的暖意撫平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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