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中午,羽承闌便已經飛往紐約處理工作了。
而羽棲安帶著兩輛滿載新鮮時令果蔬、優質鮮肉與全套寵物醫護物資的皮卡出發。
車隊一路向西,遠離城市的繁華喧囂,向著洛杉磯城郊最偏僻荒蕪的深山方向緩緩駛去。
越靠近目的地,周遭的人聲車流愈發稀薄,唯獨風裡裹挾的細碎動靜愈發清晰。
此起彼伏的動物叫聲順著車窗縫隙飄進車內,這裡是洛杉磯地理位置最偏遠的民間流浪動物收容站。
美國現行相關法律,並未強制要求地方政府為民間非營利動物收容機構劃撥專項財政撥款。
長久缺少穩定資金來源,又很難獲得持續性社會捐助,在羽棲安和他那些同樣喜愛小動物的朋友們定期出資幫扶之前,這間收容站長久掙扎在崩潰邊緣。
在這裡,生命從無僥倖。
物資匱乏、藥物短缺、場地簡陋,每一天,都有弱小的生命熬不過飢餓與病痛,悄無聲息地離去,更有無數無人領養、久病難愈的小動物,最終只能無奈接受安樂的結局。
令人揪心的窘境從不止於這一個收容站,也不局限這一個國家。
這些年,羽棲安幫過太多破敗的收容所、經營困難的動物園、難以維持生計的困難家庭,大大小小的災區賑災捐款,他更是從未缺席。
正如羽承闌所說的,同理心和善良是一種可貴的天賦,同時也是會讓人感到痛苦的天賦。
太多人親眼目睹疾苦,滿心想要伸出援手,卻受限於財力、能力只能束手無策。
心底柔軟善良的人,總要比旁人承擔更多細碎的難過,以及綿延不絕的悲憫與愧疚。
可羽棲安擁有充足的能力,於是他始終拼盡所能,去幫助他能幫到的,所有有困難的生命。
也正因為他的這些所作所為,在他身邊的朋友們也紛紛加入進來,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就像軟軟。
它是羽棲安在中國的一家養殖場裡救出來的,那裡是為了剝奪它們漂亮的皮毛而誕生的地方,是羽棲安的朋友偶爾發現的一處很隱秘的據點。
當時軟軟剛出生不足兩月,瘦小孱弱,奄奄一息,渾身絨毛乾枯發黃,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一同被解救的成年狐狸尚且能熬過磨難,被安置在公益收容所安穩生活,唯有軟軟身體情況太差,在寵物醫院幾度瀕危,數次遊走在生死邊緣。
接連無數次緊急搶救,再加上醫生日復一日細緻入微的照料,小傢伙才勉強從鬼門關掙扎著活了下來。
羽棲安放心不下,選擇把它帶回家,親自把它養大。
從瘦弱乾癟的小小一團,成長到現在可愛機靈的撒嬌精。
愛真的有重塑生命的力量。
溫柔可以滋養血肉,善意可以治癒創傷,讓歷經苦難的生命,重新活得熱烈又鮮活。
車子穩穩停在改造後,不再簡陋的收容站院落門口。
羽棲安步入院落中,無數靈敏的小鼻子瞬間捕捉到那道刻入記憶的溫柔氣息。
大大小小的小動物爭先恐後從棚舍里衝出來,毛茸茸的尾巴用力搖晃,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與歡喜,團團圍攏在羽棲安周圍。
收容站內的工作人員見到這一幕,臉上是熟稔又動容的笑意,眼底滿是感激。
簡單交談後,工作人員壓下心底暖意,轉身跟著羽棲安的私人助理前去核對物資清單。
而羽棲安微微彎下腰,手掌逐一輕貼在小傢伙溫熱的頭頂,溫柔安撫著一隻只興奮又黏人的小生命。
他伸手抱起一隻遭遇車禍後失去一條腿的小貓,指尖小心翼翼摩挲著早已徹底癒合的傷處,眼底漾著心疼,「You're all healed up now, right?」(已經恢復好了,對不對?)
它聽不懂人類的話語,卻清晰分辨得出這份全然無害的溫柔,安心蜷在他懷裡,小腦袋下意識蹭了蹭他的指尖。
羽棲安拍了好多可愛的照片,因為現在是國內凌晨兩點,他知道將述凜在睡覺,所以準備等晚上再發給他。
中午請助理和皮卡司機吃過飯後,羽棲安讓人備了牧草和胡蘿蔔還有送給小馬駒的鑲鑽款Browband(額革)去了他的好朋友 Soren的的私人馬場。
Soren是羽棲安的高中同學,一個標準美式帥哥,五官深邃立體,身形挺拔矯健,兩人更是常年一起組局打馬球的默契隊友。
原本只是好友間安靜的小聚,得知羽棲安短暫回到洛杉磯,一眾相熟的朋友紛紛驅車趕來索倫的馬場莊園,自發湊起一場輕鬆隨性的戶外派對。
熱鬧一直持續到天空變成漂亮的橙色,朋友們才陸續道別離開。
羽棲安獨自開著敞篷跑車,在Sunset Boulevard (日落大道)上開了很久。
他放緩車速,漫無目的地向前行駛,任由晚風將複雜的心緒吹散。
直到天色漸暗,他才開回家族莊園。
推開正中央主建築的大門,羽棲安對上亨利那雙淺藍色的眼睛。
他目光輕輕掃過外公兩鬢顯眼的銀絲,那是歲月與常年嚴苛操勞留下的痕跡,隨即默默垂下眼帘。
亨利緩緩合上的書籍,放在一旁實木茶几上,「Did you have fun?」(玩得開心嗎?)
羽棲安輕輕頷首,「yeah.」
羽棲安的心思從來都是擺在明面上,亨利一眼就能看出小孫子在想什麼。
他招招手,示意羽棲安來他身邊,「Come here, my darling.」(來這邊,我的寶貝。)
羽棲安聽話走到亨利身邊坐下,亨利抬手摸摸羽棲安的頭,「If this place doesn’t bring you joy, go find somewhere that does. The entire world is yours to explore, and your grandpa will always stand firmly behind you.」(如果在這裡過得不舒心,就去往能讓你滿心歡喜的地方。世界是你的遊樂場,外公永遠在你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