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顏歡扯了扯嘴角,但笑意未達眼底:「知道了。」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遙控器:「想看什麼電影?」
女人抿了抿唇,在他旁邊坐下,中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都行。」
「扣,扣,」門被敲了兩下。
「賀先生,景醫生,我可以進來嗎?」
賀聿珩拿著遙控器選電影,漫不經心應聲:「進。」
芳姐推著一輛餐車進來,上面擺得滿滿當當。
薯片、蝦條、堅果拼盤、果盤,鮮榨橙汁和西瓜汁,幾罐冰鎮碳酸飲料,還有一壺剛煮好的咖啡。
景顏歡看了一眼,這些東西擺在一起,還真像電影院自助。
賀聿珩拿起一杯冰咖啡,抬了抬下巴:「看恐怖片?」
雖然看恐怖片是談戀愛追攻小技巧,但景顏歡是醫生,膽子比一般人大。
確實做不到,那種看到很假的恐怖場景就害怕到縮在男人懷裡。
而且,賀聿珩也並不會認為往他懷裡縮,求保護,是件很可愛的事。
她不想弄巧成拙,神色懨懨,搖了搖頭:「不想看。」
賀聿珩又問:「那看愛情片?」
她想了想,點頭:「我想看《甜蜜蜜》,黎明跟張曼玉演的,可以嗎?」
賀聿珩偏過頭,微微挑眉:「你一個00後,看這麼老的片子?」
景顏歡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耳垂:「嗯,我這個人確實有點老土。」
「可以看嗎?」
他沒再說什麼,微微頷首,在屏幕上調出了片子。
電影開場沒多久,鏡頭裡黎小軍騎著單車穿過八十年代的香港街頭,李翹坐在后座上晃著兩條腿。
景顏歡悄悄往賀聿珩那邊挪了挪,過了一會兒,又挪了挪,最後把腦袋輕輕靠在他肩膀上。
他的肩膀很寬,靠上去有點暖,她覺得很有安全感。
雖然不能在外面約會,看電影吃爆米花喝奶茶。
但在家裡能靠在他懷裡,等一下隨便在電影房「剪個彩」,也是極安逸的。
這樣的幸福時刻,才過了不到五分鐘。
賀聿珩就輕輕推開她,說了句:「你先自己看一下,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話落,他就起身走了出去。
景顏歡一個人坐在沙發里,屏幕上李翹正在說
「黎小軍同志,我來香港的目的不是你,你來香港的目的也不是我呀……」
她盯著那行字幕,眼睛有點發酸。
過了幾分鐘,賀聿珩回來了。
他手裡多了一台筆記本電腦,跟一本厚厚的德文書,重新坐到沙發上。
把電腦擱在那雙逆天長腿上,屏幕的光映亮他英俊的臉。
他打開了一個文檔,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就開始忙工作了。
景顏歡看著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重新把目光投向幕布。
過了一會兒,她又蹭了過去,靠在他肩膀,給他餵了一口腰果,
「哥哥,喝果汁嗎?」
賀聿珩勾了勾嘴角:「不喝,你自己慢慢喝。」
她歪著頭,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紅著耳根道:
「那我能親你一下嗎?哥哥看起來好好親喲!」
他似笑非笑,俊臉上的神情沒有以往的冷漠:「不能,你好好看電影,我在忙工作。」
景顏歡明顯感覺他並不排斥自己,小臉蹭了蹭她的脖子,「那忙完工作能親嗎?」
他摸了摸女人的頭,「忙完再說。」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他敲他的鍵盤,她看她的電影。
她一連看了三部,從《甜蜜蜜》到《半生緣》再到《玻璃之城》。
房間裡流淌著舊時代的對白和配樂,他就一直在用筆記本工作。
鍵盤聲很輕,偶爾停下,然後是翻動紙張的聲音。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戴著那副銀絲框眼鏡。
濃眉微蹙,薄唇抿成一條線,神情專注,迷人的很。
她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哪怕他沒有認真陪她看電影,只要他坐在這裡陪著自己,就覺得很開心了。
這跟她想像中的約會隔得太遠。
她想要的是牽著手走在街上,在爆米花的甜膩香氣里分享同一杯冰可樂。
可她也很清楚,那種畫面永遠不會發生在賀聿珩身上。
他不會陪她排隊,不會為她舉著手機拍照,也不會在散場時牽住她的手。
眼前這樣已經夠了。
她知道貪心的下場,所以不會去內耗自己。
電影放到第三部,男女主中年重逢,各自都已有家庭,痛苦掙扎。
打算再次分開時的場景,滿是愛而不能相守的悵然。
港生:「請你不要忘記,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是那麼愛你。」
韻文:「也請你記得,我們分開的日子,你不在我身邊,我才是最愛你的。」
景顏歡沒忍住眼眶濕了。
她飛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怕被他看見,被笑矯情。
就在這時候,賀聿珩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掃了一眼屏幕,合上筆電,拿起手機起身走到門外。
過了幾分鐘,他推門進來,站在沙發旁邊,語氣很淡:
「景顏歡,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今晚就不陪你吃飯了。」
景顏歡坐直了身子,仰頭看他。
屏幕上的光影還在男人臉上浮動,襯得他愈發英俊。
她壓著嗓子問:「那你晚上還回家嗎?」
他神色淡淡:「不回了,周五我會回老宅。」
今天才周一,周五還要等四天……
景顏歡垂下眼,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摳了一下。
隔了兩秒,她才輕聲說:「哦,知道了。」
賀聿珩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女人坐在沙發里,縮成小小一團,臉上映著幕布的光,眼巴巴望著他,說不出的委屈。
就像是只撒嬌的小貓兒。
他停頓了一下,走到沙發邊,俯身親了親她微微撅起的小嘴,安撫道:
「有空我約你一起吃飯。」
她眼底發亮,激動地勾住他的脖子,連著親了親好幾下他的臉,「真的嗎?」
男人微微頷首:「嗯。」
景顏歡小聲嘟囔:「那你就不能約我一起睡覺?」
賀聿珩無奈一笑:「景顏歡,你一天天的,就想這些事兒?」
她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一句幾乎聽不見,「你不想嗎?」
「假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