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男人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危險的平靜。
景顏歡沒有迴避他凌厲的視線，直直地看著他，嗓音沙啞卻一字一句：
「我不回。」
「小嬸現在情緒不穩定，護工安慰不了她，我必須留在這裡陪她。」
「你要回自己回。」
賀聿珩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鬆開了她的手臂，退後半步，目光在她臉上颳了一遍。
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像一道隨時會裂開的縫。
「行。」他勾起嘴角，那個弧度沒什麼溫度，「你真能耐。」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推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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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合上的聲音不重，卻在安靜的套間裡格外清晰。
景顏歡站在原地，背靠著牆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把臉埋進膝蓋里，感覺非常疲憊。
但很快，她就撐著地板站了起來，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出來的時候，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痕跡。
深呼吸一口氣，她剛準備回陪護床上躺下，門又被敲響了。
她腳步一頓，站在客廳中央，心跳沒來由地快了一拍。
是賀聿珩回來了嗎？
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明明十來分鐘前才跟他不歡而散。
可她還是快步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時，心底竟湧起一絲不該有的期冀。
她對賀聿珩的要求向來很低。
只要他能來哄哄自己。
她就能說服自己，繼續若無其事地跟他在一起。
哪怕，他在外面養了女人，讓她心痛。
可日子總是要過的，她又不可能因為這個就離婚。
像他們這樣的家庭，有多少男人在外面沒點貓膩？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總好過不停的內耗。
嫁給誰，都不可能指望男人忠誠，她又不像姐姐那麼漂亮，有過人之處。
憋屈肯定是要有的，但終歸要接受。
雖然可悲，可這就是現實……
門一開，站在外面的是顧衍。
他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下面配著深色牛仔褲和一雙白色球鞋。
頭髮洗過，半干地搭在額前，襯得整張臉愈發俊美。
一米九的個子站在走廊燈下，肩寬腿長，眉目疏朗。
笑起來時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淨和朝氣。
「師姐。」他揚了揚手裡拎著的幾個打包袋，
聲音里透著忙了一整天的疲倦，卻還是帶著笑，語氣中透著幾分孩子氣，
「我買了你愛吃的紅豆沙、鱈魚青菜粥，還有燒烤。」
「一起吃點吧，我現在真是又累又餓。」
景顏歡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那點因為賀聿珩而起的煩悶忽然散了些。
顧衍就像一個剛下球場的大男孩，明明累得夠嗆，還是把別人的喜好記得清清楚楚。
「對不起啊，應該我來請你吃宵夜的。」她側身讓他進來，語氣帶著歉意：
「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的，師姐，這是我的本職工作嘛。」顧衍把打包袋放在茶几上，一樣一樣往外拿，動作利落。
他買了滿滿一桌。
兩碗鱈魚青菜粥，粥底熬得綿稠，魚肉雪白細嫩，青菜剁碎了拌在粥里，顏色清爽。
一份干炒牛河，河粉油亮，牛肉切得薄而大塊。
一份白灼蝦，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配著姜醋汁。
還有一盒蜜汁烤雞翅，焦糖色的外皮泛著油光。
兩碗紅豆沙，一碗熱的一碗冰的。
一些燒烤，跟兩杯檸檬茶。
他甚至買了一小盒蛋撻，說是：「給你明天當早餐」。
「今天是我第一次，給羅院當一助。」他把筷子遞給景顏歡。
自己在沙發上坐下來，語氣里還帶著手術後的興奮，
「手術過程中情況特別緊急，有兩次血壓都掉到危險值了。」
「但羅院真是太牛了，每一步都穩得不行。」
「我在旁邊看著，手都在抖，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夾了一隻蝦放進景顏歡碗裡，很自然地繼續道：
「師姐，你如果也來心外就好了。」
「我們科的氛圍特別好，羅院雖然嚴厲，但教人特別用心。」
「你縫合那麼好，來了肯定是重點培養對象。」
景顏歡抿了抿唇：「我來不了心外，我不行的。」
「心外還是適合你這種學霸級的優秀人才，而且，我也喜歡產科。」
顧衍喝了一口冰檸檬水，愜意地眯著眼睛：「師姐，不許說自己不行。」
「你也很優秀的，真的，別妄自菲薄。」
景顏歡跟他聊幾句，心情也沒那麼差了，也有胃口吃東西了。
她確實有點餓。
晚上在病房裡陪著小嬸吃飯時，她滿腦子都是賀聿珩跟沈琳的事，根本沒吃出什麼味道來。
這會兒聞到鱈魚粥的香氣，胃才後知後覺地叫了起來。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
粥底滾燙，鱈魚鮮甜，青菜清香，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這家店離醫院有五六公里吧？」她忽然想起來，放下勺子看他，
「你做完手術那麼累，還特意跑那麼遠？」
顧衍低頭扒了口炒河粉，含含糊糊地說：「正好想吃了嘛。」
「再說，你今天也辛苦了。」
「我聽護士站說，你在手術室外站了好幾個小時。」
景顏歡看著他那副渾然不覺的樣子，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他忙了一整天的手術，在手術台上站了八個小時。
下手術後第一件事，是打車跑到幾公里外給她買宵夜。
一個像弟弟一樣的朋友，都能對她這麼好。
而她那個法律上的丈夫，在停車場裡都對她做了什麼？
她想都不願意想。
為了不辜負顧衍跑這一趟，她決定多吃點。
她吃了一碗粥，又接過顧衍遞來的烤雞翅，咬了一口。
顧衍湊近了才看見她耳後的痕跡。
她穿著那件高領打底衫，領口遮住了脖子。
可側過頭吃東西的時候，耳後那一小片皮膚露了出來，上面有明顯的咬痕。
他目光往下移，她捲起袖子拿筷子時，
白皙的手腕上露出一圈淡淡的紅印，像被什麼東西勒出來的。
這一看，就是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