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95 章 不是故意弄傷你

第95 章 不是故意弄傷你

2026-10-14 10:11:54 作者: 葉氤

  景顏歡冷笑了一聲。

  那個笑容又輕又薄,掛在嘴角,像一碰就會碎。

  她抬起眼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譏誚:

  「你既然都故意弄傷我了,還有什麼必要給我藥?」

  「打一巴掌給顆糖?」

  「賀聿珩,我是你養的小貓小狗嗎?」

  賀聿珩淺褐色的瞳孔,猛然縮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眼底浮起一層複雜的東西,像是被她這句話刺到了什麼。

  又像是終於意識到今天下午那場,帶有強迫跟粗-暴的情事。

  對她意味著什麼。

  他放低了姿態,聲音是他很少用的柔和:

  「景顏歡,我不是故意弄傷你。」

  「我真的沒想弄傷你……」

  她不需要這樣沒誠意的道歉。

  昨晚上了個夜班,今天都沒睡幾個小時就被叫起來,一晚上神經緊繃。

  以至於,她現在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真的很困。

  她連站穩都費勁,說話的語調里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整天積壓下來的情緒。

  「隨便你怎麼說吧。」

  「我知道你是跟你爸吵了架,拿我撒氣呢。」

  「我在你眼裡本來就什麼都不是,你就別假惺惺地關心我,吊著我了。」

  「每次,你讓我以為,你還有點在乎我的時候,就給我潑一盆冷水。」

  「被冷水潑多了會生病,我工作很忙,生病會影響我的工作狀態。」

  她停下來,自嘲地笑了笑,嗓音沙啞而堅定:

  「我跟你不一樣,我很難才得到機會做自己喜歡的工作,我沒有退路。」

  「如果你需要我裝聾作啞,我以後不會再過問你的事。」

  賀聿珩臉色微變,喉結滾了滾:

  「你困了就去睡吧,我回去了。」

  

  「藥我明天再給你送一支,不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玄關,腳步停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站了幾秒,拉開門走了。

  門合上的聲音,比晚上走的時候輕了很多。

  景顏歡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走回裡間的陪護床,掀開毯子躺了下來。

  她的頭剛沾到枕頭,景祺就開口了。

  「小歡。」

  她的聲音從旁邊的大床上傳過來,帶著孕婦特有的含糊和虛弱,卻還是聽得出擔憂。

  「你跟聿珩說話別那麼沖,男人還是喜歡溫柔一點的女人。」

  景顏歡閉著眼睛,在黑暗裡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的肩膀。

  她實在太累了,連睜眼的力氣都快沒了,打著哈欠應聲:

  「小嬸,你怎麼還沒睡?是我們講話把你吵醒了嗎?」

  景祺的語氣裡帶著酸澀:「我心裡難受,睡不著,擔心你小叔。」

  景顏歡輕嘆一口氣。

  她在黑暗裡睜著眼,天花板上有一道極淡的城市夜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問:「小嬸,小叔那樣對你,你就一點都不恨他嗎?」

  景祺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笑了笑,她語氣中帶著苦澀,也帶著一種認命後的平靜。

  她是個很傳統的女人,一直把丈夫當天。

  況且這些年,她從賀家拿到這麼多好處,她也不能白拿東西不付出。

  她喃喃自語道:「也恨的,但愛大於恨。」

  「他終歸是我丈夫,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

  景顏歡沒有再問下去。

  她只是翻了個身,面朝牆壁,輕聲說:

  「其實小叔現在身體出了問題,未必是壞事。」

  「最起碼他以後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沉迷酒色了。」

  「或許他這次會收心,徹底回歸家庭。」


  景祺抽泣著:「比起他收心,我還是希望他能有個健康的身體。」

  「他才四十幾歲,哎。」

  景顏歡沒有接話。

  從醫生的角度,她其實想說小叔的身體是被他自己作壞的。

  常年揮霍健康,沉迷酒色,遲早是要還的。

  但她沒說出來,只是又往上拉了拉毯子,閉上眼睛。

  景祺又繞回剛才的話題:「小歡,別跟聿珩鬧脾氣,多包容一點。」

  「我覺得他最近越來越在乎你了,你好好哄著他。」

  「男人該哄還是得哄。」

  「你以後還是得靠他,靠賀家,別太任性。」

  景顏歡不想跟小嬸爭論。

  她太累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至於哄賀聿珩的事……

  最起碼這幾天,她懶得哄。

  她把毯子拉到下巴處,打了個哈欠,聲音越來越小:

  「睡吧,小嬸,我明天還要上班。」

  「晚安。」

  -

  翌日下午,景顏歡一下班就趕到了住院部。

  她今天連著上了三台剖宮產,手術服還沒來得及換,只在白大褂裡面套了件常服。

  進電梯的時候她對著反光的金屬門板攏了攏頭髮,用手背蹭掉額角的薄汗。

  產科就是這樣,忙起來連口水都喝不上。

  到了心外科ICU家屬等候區,景祺果然坐在那排藍色塑料椅上。

  姿勢和昨天一模一樣,只是臉色比昨天更差。

  她手裡攥著一團濕透的紙巾,眼睛直直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眼圈烏青,嘴唇起了干皮。

  旁邊的賀京硯正彎著腰跟她說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臉上帶著一種連續缺覺之後的灰敗。

  看見景顏歡走過來,賀京硯幾乎是立刻直起身,像是看到了救兵。

  「小歡,你來得正好。」他沖她點了點頭,嗓音沙啞,眼底布著血絲,

  「你小嬸非要進ICU看阿霖,我勸了一下午了,她不聽。」

  「你是醫生,你幫我勸勸她。」

  景顏歡微微頷首,叫了一聲賀伯伯,就快步走到景祺面前,蹲下身來。

  走廊里的燈白慘慘的,照得景祺臉上的浮腫更加明顯。

  她肚子太大了。雙胎把她的腹腔和心臟都撐到了極限。

  此刻她坐著,雙手無意識地護在肚子上,呼吸又淺又快。

  「小嬸,探視時間還沒到。」景顏歡握住她的手,掌心貼著她冰涼的指節,

  「而且你今天不能進去。」

  景祺抬起眼,眼眶泛紅,語氣激動道:「為什麼?」

  「別的家屬都能進去看,我為什麼不行?」

  「我就看一眼,我就想知道他好不好。」

  「能進去陪他一會兒,我心裡就踏實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