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景顏歡準備陪著小嬸去私立醫院做大排畸。
私立醫院可以拍照,錄視頻,也不需要排隊,方便一些。
景祺平時大多數產檢,都在那家高級的私立醫院做。
主要是服務一流,環境也好。
老太太難得精神好,也跟著站起來,笑吟吟地開口:
「祺,小歡,聿珩,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我想先跟我的兩個小孫孫見見面。」
老爺子笑了笑,他肯定是不會去的,不過也沒忘了提醒景顏歡多拍點視頻回來看。
因為老太太也要去,四人便分坐兩台車。
老太太和景祺坐一台。
景顏歡自然就跟賀聿珩坐了一台。
車子駛出老宅大門,景顏歡就靠在車門邊上,臉一直望著窗外。
從昨晚到現在,她沒主動跟他說過一句話。
車窗外的梧桐樹一棵棵往後退,她盯著那些漂亮的梧桐樹,假裝看風景。
賀聿珩坐在另一側,從上車起就一直在接電話。
跟津城的項目方開會,跟商會確認下午的行程,跟James交代文件。
一個接一個,幾乎沒停過。
景顏歡聽著他那些談工作的聲音,心裡越發堵。
這麼忙,幹嘛還要陪小嬸去檢查,家裡又不是沒司機跟保鏢?
她寧可他不來,也別來了還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她甚至開始亂想,如果以後她懷了孕,賀聿珩是不是也會這個樣子。
把當爹這件事當成工作來做!
賀聿珩掛斷最後一個電話,把手機扔在扶手上。
下一秒,他抬手按下了后座與駕駛室之間的隔板。
黑色隔板緩緩升起來,把前面司機的視線徹底隔絕在外。
景顏歡還沒反應過來,男人高大的身軀就壓了過來。
她瞪大了眼睛,後背抵著車門,無處可退,語氣微揚:
「你幹什麼?」
他一把將人拉到自己腿上坐著,大手扣在她腰側。
另一隻手探下去,捲起她連衣裙的裙擺,「檢查一下你塗藥了沒?」
景顏歡死死拽住他的手,聲音發顫:「塗了,早上一起來就塗了,你別……」
他聞言收回手,卻沒有放開女人
讓她繼續坐在自己腿上,輕嘆了一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還在生氣?」
景顏歡垂下眼帘。
她掙了一下,從他腿上挪下去,坐回后座的另一側。
這次沒靠車門,只跟他隔了三個拳頭的安全距離,「沒有。」
他睨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手指從頭頂滑到耳後,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耳廓。
這個動作比任何言語都親昵,像是無聲的安撫。
「下次不會弄傷你了。」
景顏歡悶悶地「哦」了一聲。
她其實已經沒那麼生氣了。
昨晚他給她送藥的時候,她就軟了。
只是不想承認。
她對他,從來都生不起氣來。
賀聿珩往她那邊挪了挪,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低下頭,在她微腫的眼皮上親了一下,嘴唇溫熱乾燥,帶著他身上慣有的木質香。
「我跟沈琳真的沒有曖昧關係。」
景顏歡沒看他,目光落在自己的膝蓋上,沒接話。
賀聿珩:「你不信?」
景顏歡:「我不知道。」
「要怎麼樣才相信?」他的嗓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很少見的、近乎耐心十足的語氣。
景顏歡咬了咬唇,緩緩抬起眼,漆黑的瞳仁里映著車窗外的街景和他英俊的臉。
她語氣很輕,卻每個字都認真:「你以後每天都回家睡覺,我就信你。」
「嗯,出差除外。」
賀聿珩勾了勾唇。
那個弧度很淺,看不出喜怒,眼底卻多了些她讀不懂的東西,「就這麼想我每天回去睡覺?」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包帶,聲音里沒什麼底氣:
「當然啊,正常夫妻不都是這樣麼?」
「每天一起睡覺,一起起床吃早餐,一起出門上班……」
他抬手推了推鼻樑上那副銀色無框絲框眼鏡,語氣帶了點調侃:
「你是不是狗血小說看多了?景醫生。」
「就算我每天都回家住。
我們也不一定能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餐,更別提一起上班。」
她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
她早知道會是這樣。
她說什麼,他都不屑聽。
因為她的感受,根本就不重要。
她重新靠回車門邊,把臉轉向窗外:「那隨便你吧,我也只是說說而已。」
「你不想回就算了。」
賀聿珩瞟了一眼她清秀的側臉。
女人的鼻尖有點紅,嘴唇抿成一條線,看起來就像馬上要哭出來似的。
他沉默了幾秒,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力道不輕不重。
「沒說不回。」
「儘量吧,有時候太忙,應酬到很晚。
特別是喝多的情況下,就懶得折騰了,一般都就近住。」
景顏歡偏過頭,望向他。
她想起什麼,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你跟我姐在一起的時候,是每天都回家嗎?」
賀聿珩微微頷首,沒有猶豫:「嗯。」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了。
姐姐在的時候,他每天都回家。
不需要「儘量」,不需要「看情況」,更不需要找什麼「應酬太晚就近住」的藉口。
他對姐姐,從來都是篤定的、乾脆的、毫不猶豫的。
可她呢。
她得到的答案永遠是,「儘量」,「看情況」,「再說」,「別無理取鬧。」
甚至是:「別掃興。」
她在他心裡,大概一點分量都沒有。
爭風吃醋,都很可笑。
她垂下眼帘,把那點翻湧上來的酸澀用力壓回去,不讓它漫出來。
她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輕,輕到像一張隨時會被吹破的紙:「我懂了。」
賀聿珩蹙了蹙眉。
他抬手把她的臉扳過來,拇指擦過她的還算精緻的眉眼,力道很輕,
「你又想多了。」
「你姐那時候在國外留學,回來的少。」
「她回京的時候,我肯定要陪她。」
這句話落進耳朵里,景顏歡只覺得胸口更悶了。
他看似在解釋,可解釋的內容讓她更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