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聿珩，小歡，寶寶踢我了。」
「兩個都在踢。」
「看來他們喜歡吃甜食。」景祺激動地開口。
老太太立刻湊上來，一隻手搭在小兒媳的孕肚上，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皮膚。
隔著肚皮，能感覺到裡面傳來一陣輕微的、有節奏的蠕動。
老太太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兩個小傢伙，力氣還挺大。」
「讓我再摸摸。」說著，她換了只手，「阿祺，他們動得這麼厲害，是不是餓了？」
「你早上吃太少了，你現在是一張嘴三個人吃，一定要多吃點。」
景祺笑著又咬了一口巧克力，喝了半瓶果汁：
「知道了，媽，我等一下做完產檢就大吃一頓。」
懷孕真的很容易餓，她昨晚擔心丈夫沒休息好，早上確實沒什麼胃口。
但肚子裡的兩個孩子消耗大，現在她太餓了，也顧不得有沒有胃口了。
幾個人往樓梯間走，景顏歡扶著景祺的胳膊。
老太太也非要陪著，賀聿珩走在另一側，虛虛地扶著老太太的小臂。
樓梯間的窗戶開著一條縫，五月末的風帶著香樟的清氣灌進來，比走廊里的冷氣柔和得多。
景祺一步一步往上邁，走了兩層，微微喘著氣停下來。
肚子裡的動靜更大了，隔著薄薄的孕婦裙都能看到一個小鼓包滑過去，又滑回來。
「小嬸，恭喜你啊。」景顏歡湊在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景祺偏過頭，眼睛裡全是期待：「是龍鳳胎？」
景顏歡笑著道：「是兩個男寶。」
老太太耳朵尖，立刻走上來：「小歡，你看清楚了？真的是兩個男孩？」
景顏歡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嗯，看清楚了。」
「我以前在超聲科輪轉過，有經驗。」
「而且剛才那個醫生也刻意停留了一下，她其實也暗示過了，是你們沒聽懂。」
老太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隨即拉住景祺的手，聲音發顫：
「阿祺，趕緊打電話告訴阿霖。」
「讓他知道，他馬上就要有兩個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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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他再敢對你不好，我抽他。」
賀聿珩也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恭喜你啊，小嬸。」
「以後你可得好好養胎了，再辛苦幾個月。
把我兩個弟弟健健康康生出來，就算是我們賀家的大功臣了。」
老太太又補了一句：「阿祺，為了孩子們，你最近還是少去醫院。」
景祺扶著腰，下巴微微抬起，連說話的底氣都足了些：「知道了，媽。」
說著，她又看向賀聿珩：「聿珩，你跟小歡也要抓緊啊。」
知道懷了兩個兒子，景祺感覺人生都變得明朗了。
天也亮了。
這下子，丈夫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只要他還活著就行。
以後丈夫靠不上，她還能依靠兒子。
因為公婆承諾過她，只要她能順利給賀家生下一個男孩，就給她賀氏百分之一的股份。
兩個兒子，就是百分之二。
有了這些股份，她這輩子都吃穿不愁了。
老太太立刻轉過頭看著景顏歡：「對對對，小歡，奶奶想抱曾孫子。」
景顏歡笑了笑，沒接話。
她現在不想生孩子，因為她不想放棄工作。
賀聿珩對她沒感情，指不定哪天他們就過不下去了。
為了現在這虛幻的生活，太冒險了。
爬了十幾分鐘樓，三人回到B超室，這一次兩個小傢伙總算給面子了。
左邊的那個翻了身，小手從臉前挪開，露出完整的輪廓。
沈醫生放大畫面，屏幕上一張小小的臉清晰地呈現出來。
鼻子挺挺的，嘴巴張著，正在吞咽羊水。
旁邊那個還是趴著，但屁股對著探頭，兩條腿中間的小小凸起被放大在屏幕上。
沈醫生笑著把畫面定格，
「這個小傢伙剛趴著的尿了一泡，你們看，羊水裡那團暗影就是的。」
老太太湊在屏幕前，看了又看，笑得很開心。
景祺躺在床上，一隻手摸著肚子，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景顏歡站在旁邊，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兩個孩子都健康，雙頂徑、股骨長、腹圍都在正常範圍。
羊水雖然偏多，但在雙胎妊娠里屬於常見情況。
她把這些數據一項項記在心裡，比自己拿了獎還高興。
做完檢查出來，賀聿珩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后座，屏幕上循環播放著剛才B超錄下的視頻。
兩個小小的身影在羊水裡翻動，一個在吃手，一個在踢腿。
怎麼看都覺得可愛。
「景顏歡。」
她正望著窗外，聞言轉回頭：「嗯？」
他挑了挑眉問：「你喜歡小孩子嗎？」
「喜歡啊。」她的語氣沒什麼猶豫，「不然我也不會選產科。」
他垂下眼，拇指在屏幕邊緣摩挲了一下，「我覺得小孩子有點吵。」
景顏歡偏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目光還停在屏幕上。
她不知道他這句話是隨口一說，還是在試探什麼。
想了想，輕聲應道：「嗯。」
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把視頻關掉，問：「你今天還上班嗎？」
景顏歡：「嗯，我只請了半天假陪小嬸產檢。」
賀聿珩：「幾點下班？晚上我去接你。」
她抿了抿唇：「晚點我想在醫院陪陪小嬸。」
賀聿珩嘴角扯了扯，漫不經心道：
「小嬸今晚不會住醫院裡，她得在家裡安心保胎。」
「現在她有了兩個兒子，不會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小叔身上了。」
景顏歡把視線重新投向窗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攥，
「賀聿珩，你為什麼總是把人想的這麼現實？」
男人語調平緩：「我說的是事實，景顏歡，你小嬸在賀家二十年，她有她的生存模式。」
「說實話，我不欣賞，但也能理解。」
「你也別總是為她抱不平，哪怕小叔對她不怎麼好，但賀家沒虧待過她。」
「誰都不傻，如果她什麼都沒得到，還會留在賀家任勞任怨嗎？」
「你別活得太天真了。」
這些話，她完全沒法反駁。
小嬸這些年是心甘情願的，雖然既得利益者是景家。
但她確實是拿自己做了「交易」。
她們跟賀家人，從來都不是對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