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顏歡扶著門框往外挪,腳剛踩到地面,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賀聿珩趕緊從身後一把撈住她的腰,順勢將人圈進懷裡。
看她這個害羞的樣子,他就特別想逗。
低頭咬了下她泛紅的耳尖,嗓音含著笑意:「景醫生,小心點。」
「是不是腿還酸?要不然哥抱你上樓?」
「才不是。」她嘴硬,從他懷裡掙出來,扶著車門站穩,
「我腿不酸,也不軟,只是沒看路。」
他沒拆穿她,只微微挑了挑眉,鬆開手跟在她身後。
回到家,景顏歡一頭扎進浴室。
熱水澆下來的時候,她撐在牆磚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等她擦著頭髮出來,賀聿珩已經換好了一身灰色真絲浴袍,正站在餐廳的島台前拆外賣盒。
浴袍帶子系得松,領口敞著一大片,露出結實流暢的胸膛線條。
燈光從他頭頂落下來,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
浴袍下擺只到膝蓋上方,兩條筆直修長的大腿露在外面。
肌肉線條緊實勻稱,有種居家又危險的慵懶感。
他頭髮半干,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疏懶的性感。
這個男人,無論她看多久,都不會覺得膩。
反而,越睡越上頭……
景顏歡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默默移開。
她走過去,在餐桌前坐下。
鮑魚粥,紅米腸,清蒸蝦餃,白灼芥藍,還有一盅花膠燉乳鴿。
每一樣都清淡得能滴出水來。
「為什麼都是清淡的?」她嬌嗔了一句,用筷子戳了戳那碟芥藍,
「我想吃燒烤跟麻辣小龍蝦。」
賀聿珩在她對面坐下,遞給她一雙洗乾淨的筷子:
「那些東西不衛生,你不怕吃了拉肚子?」
她聳了聳肩,一屁股坐直了:「我腸胃好得很,經常吃,才不會拉肚子。」
說著,她起身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可樂。
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覺得被爽到了,才重新坐回來,
「哎呀,在吃飯呢,你說什麼拉肚子,搞得我胃口都變差了。」
賀聿珩看著她手裡的可樂,又看了看她面前那碗鮑魚粥,唇角微抿,沒有接話。
她夾了一塊紅米腸,咬了一口。
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問:
「大哥,你平時不吃燒烤跟麻辣小龍蝦?」
他吃東西的動作斯文,筷子夾起一隻蝦餃,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半:
「麻辣小龍蝦沒吃過,燒烤吃得少。」
她豎起一個大拇指,挑了挑眉:「你真是仙人!」
他拿筷子的手一頓,覺得這句話有點像罵人的意思,眉頭微蹙,抬眼看她:
「什麼意思?」
「說你不食人間煙火唄,大男神。」她隨口答,低頭又咬了一口紅米腸,
「我以前也不吃,上大學的時候梔子跟小……」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剎住,嘴裡的紅米腸忽然嚼得慢了下來。
賀聿珩眯起眸子,原本漸漸鬆弛的目光一下子又銳利起來,嗓音微沉:
「小什麼?顧衍是吧?你們上大學的時候經常在外面吃那些垃圾食品?」
她咽下嘴裡的東西,點了點頭,假裝沒聽出他話里的醋味:
「嗯,以前跟梔子還有小衍,我們仨經常去學校後門那條街吃燒烤,吃到凌晨才回宿舍。」
「有時候也跟同學室友聚餐,你上大學的時候不是這樣過?」
他沉默了片刻。
筷子擱在碟沿上,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須臾,他神色微沉,又問:「陸崇宴以前陪你去吃這些東西嗎?」
景顏歡低頭看著科室群里的信息,漫不經心地答:「他比我更愛吃垃圾食品。」
見他半天沒吭聲,她放下手機,忽然笑起來,一雙杏眼彎成月牙:
「知道為什麼嗎?」
賀聿珩面無表情:「不知道。」
「因為他酷愛生活貧苦的小白花兒。」她一臉坦然,
「每次都假裝跟人打成一片,帶人去吃各種小巷美食。
烤串、臭豆腐、螺螄粉火鍋,麻辣燙,牛油冒菜,貴州烙鍋,缽缽雞,滷味小吃……」
「他都快成半個美食家了。」
賀聿珩皺了皺眉。
他目光里有某種她讀不太懂的東西,像是不解,又像是不平:
「你不吃醋?」
景顏歡喝了一口冰可樂,聞言愣了一下:「我為什麼要吃醋?」
「他不是你男朋友麼?」他放下筷子,身子往後靠了靠,一隻手搭在椅背上,
「後來還是你未婚夫。」
她放下可樂罐,風輕雲淡地反問:「所以呢?」
「所以你以前可比現在開放多了。」他的眉頭皺得更緊。
語氣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酸意,
「還是你對陸崇宴天生的包容度高過我?」
景顏歡也放下了筷子。
她很認真地看著他,燈光落在她濕潤的眼底,碎成一片清亮的光。
女人解釋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晰:
「我包容他,是因為我從來沒喜歡過他。」
「我只拿他當合作夥伴。」
「哦,不對,這個稱呼不準確。」
「準確地來說,我只當他是我老闆。」
「我給他打工,陪他演完美情侶,他給我開工資。」
「所以,我一個打工的人,有必要過問跟操心老闆的私生活麼?」
「你不覺得,他經常忙著去陪小情兒,我還輕鬆一些嗎?」
「天天在他父母,兄弟,合作夥伴面前跟他秀恩愛,也是很累的,我又不是職業演員。」
「況且,他每交往一個新小情兒,就會給我一些實質性的補償,我何樂而不為?」
她頓了頓,眼神在他英俊的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隨後,緩緩垂下眼,收起玩笑的腔調,聲音低下去,語氣篤定:
「但你不一樣。」
「我……」
她似乎猶豫了一瞬,但最終把心裡話還是說了出來:
「我也不怕告訴你,其實我暗戀你很多年了。
我在意你勝過一切。」
賀聿珩聞言,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