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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 章 婚戒

2026-10-14 10:12:46 作者: 葉氤

  「你知道深愛一個人的感覺嗎?」

  「看見你就會高興,哪怕你不會跟我講一句話,眼裡也沒有我這個人。」

  「看不見你的日子,我覺得整個人生都是灰暗的,跟誰在一起,與誰結婚生子都無所謂。」

  景顏歡嘴角漸漸彎起一個弧度,眼神拉得很遠,像在回憶什麼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有時候,會因為跟你說上一兩句話,就會開心很久……」

  她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一聲,像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賀聿珩,能嫁給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夢想。」

  「你不知道夢想實現的那天我有多高興,哪怕那天你對我說著最狠的話。」

  「當然,這也不該怪你,是我爸他們不該給你下藥。」

  「我也不該趁機賴上你……」

  「哎,我又多話了。」她抬手揉了揉鼻尖,掩飾性地端起可樂罐喝了一口,

  「總之,你跟陸崇宴不一樣。」

  「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你在我心裡,是最特別的存在。」

  餐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冰箱壓縮機發出低沉的嗡鳴,窗外有夜風掠過,吹得窗簾輕輕拍了一下窗框。

  賀聿珩薄唇緊抿。

  他目光沉沉,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景顏歡低著頭,濃密的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指尖無意識地轉著可樂罐,像是在等一個判決。

  他張了張嘴,喉結動了一下,可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不想說那些矯情的話,也說不出口。

  但他移開視線的時候,眼神里的溫度,比方才暖了太多。

  那種暖是內斂的,克制的,甚至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芥藍放進她碗裡,嗓音淡而低:

  「先吃飯,粥涼了。」

  景顏歡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心裡的失落漸漸放大。

  其實她知道這段告白太著急了,他倆的感情真還沒到這一步。

  就好比他在車上口頭上說著懷孕就生下來,其實根本就沒給她機會。

  最後關頭,他就是保留著理智。

  她也沒再自討沒趣,乖乖夾起那塊芥藍咬了一口。

  又一次告誡自己,現在的生活已經夠好了,別總貪心想要更多。

  要對婚姻跟賀聿珩少點期待,這樣未來說不定會有驚喜。

  不然,步步緊逼的結果,只會是粉身碎骨。

  -

  賀京霖剛出ICU,又被刺激的吐血昏厥。

  搶救一番,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

  窗外暮色沉沉,病房裡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昏黃而安靜。

  他躺在病床上,臉色比上次醒來時更差。

  眼窩深陷,嘴唇灰白,顴骨高高凸起,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生氣。

  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緩慢而平穩地跳著。

  輸液管里的藥液一滴一滴往下墜,像是把時間也拖慢了。

  他睜著眼,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

  不開口,也不看任何人。

  賀京硯跟他說話,他不應。

  護士來查房,他連眼皮都不抬。

  景祺端著粥碗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餵。

  他就機械地張嘴,咽下去,再閉上。

  像一具被設定好程序的軀殼,所有情緒都被抽空了,只剩一具還活著的皮囊。

  賀京硯在走廊里把事情都料理乾淨了。

  當天夜裡,賀聿庭被兩個保鏢架上了飛往洛杉磯的航班。

  賀京硯給他的卡里,打了足夠揮霍幾十年的錢。

  把賀京霖給他在加州準備的那套別墅的鑰匙,也托人轉交了。

  但同時也留下一句話:


  「往後賀家的事,都跟他無關,至於他跟賀京霖的父子情,也到這裡結束了。」

  賀羽桐被送進了南方一所,全封閉式的女子學校。

  那地方在深山老林里,手機沒收,周末不許外出,課程排得比軍營還滿。

  她那位年輕時便是京城交際圈名媛的母親,因為牽扯進一樁樁陳年舊案。

  加上多筆來源不明的資金往來,被警方帶走調查。

  等待她的,是十年起步的刑期。

  這些消息,賀京硯只跟賀聿珩提了幾句。

  父子倆站在醫院走廊盡頭,窗外是初夏沉沉的夜色。

  「爸,小叔那邊……」賀聿珩皺眉開口。

  賀京硯擺了擺手,打斷兒子的話:「不用跟他商量這些,我是替你爺爺安排他們。」

  他靠著窗台,摸出煙盒,想抽菸,又想起這裡是醫院,把煙收了回去。

  鬢角比上個月又白了一些,眼下的皺紋深得像犁過的溝壑。

  賀聿珩:「小叔能接受嗎?」

  「他現在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

  賀京硯微微頷首:「嗯,先別告訴你小叔這些事。」

  「讓他自己慢慢緩吧,這種事,誰都幫不了他。」

  他又重重嘆了一口氣:「當初就不該同意,他把賀聿庭接回老宅養。」

  「那孩子從根上就是歪的,又被京霖慣得不叫樣子。」

  「你以後跟小歡好好過日子,可別在外面搞這些事,搞得家裡烏煙瘴氣的。」

  賀聿珩神色認真:「我不會的,爸,您放心。」

  「小歡昨天還跟我說,讓您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賀京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小歡是個好女人,你別學你小叔,要善待自己的枕邊人。」

  「你小嬸是你奶奶親自選的媳婦,你要相信你奶奶的眼光,景家的女人不會太差。」

  賀聿珩點了點頭:「知道了,爸。」

  這時,景顏歡剛下班從科室過來,連白大褂都還沒換下來。

  她在走廊碰到賀家父子,微笑著打招呼:「賀伯伯,聿珩,小叔醒了?」

  賀京硯看著她一身白大褂,不由想起自己的小兒子,眼神有些複雜。

  「小歡,以後改口吧,別叫賀伯伯了。」

  景顏歡一臉驚訝,看了看身旁的丈夫,後者點了點頭:「聽爸的。」

  她臉頰微紅,緊張地開口:「爸。」

  賀京硯似乎早有準備,招呼秘書把公文包拿過來,從裡面拿出兩個戒指盒遞給二人。

  「這是爸給你們訂的戒指,勞倫斯設計的,剛從國外寄回來。」

  「兩夫妻可不能沒有婚戒。」

  說著,他又看向賀聿珩左手無名指上的舊戒指:

  「聿珩,人要往前看,明白嗎?」

  賀聿珩一動不動,明顯是不理解父親的行為。

  景顏歡為了緩解父子情的尷尬,雙手接過戒指盒,說了句:「謝謝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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