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你也乖一點,好好洗澡。」
景顏歡將人按進浴缸里,捲起袖子,倒了點精油在手心。
從後頸開始,沿著肩膀的線條一路往下按。
她的手勁不大,但穴位找得准。
有力,也有章法。
指腹壓在他肩井穴上,一圈一圈地揉開,又沿著脊椎兩側的肌肉往下推。
「老公,你這肩頸太硬了。」她一邊按一邊念叨,
「你平時是不是久坐?」
賀聿珩眯上眼睛,享受的很:「忙起來,有時候一整天都是會議。」
她一臉心疼:「你這樣不行,年紀輕輕的,頸椎腰椎全是毛病。」
「回頭我給你列個鍛鍊計劃,你每天抽半個小時出來,就夠用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溫和,靠在浴缸邊緣,熱水漫到胸口,「我每天都鍛鍊。」
景顏歡搖了搖頭,一副醫者仁心的姿態:「要做針對性的鍛鍊,賀總。」
「不要只盯著腹肌跟公狗腰練,都結婚了,還想著撩妹呢?」
按到某個酸脹的節點時,他悶哼了一聲,眉頭微微皺起。
「疼吧?」她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疼就說明堵住了。」
「你忍著點,我幫你推開就好了。」
她換了指節,用手掌根部的力道順著他的斜方肌往下滾。
又用拇指點按他後腦勺下面的風池穴。
賀聿珩的眉頭漸漸鬆開了,呼吸變得又沉又長。
整個人像是被一點點從水裡撈出來的,輕了許多。
他從來不知道,被她這樣按著,是這麼舒服的一件事。
不對,以前她也給自己按過摩。
應該那時候對她沒太多好感,所以連帶著她做的任何事都沒放在心上。
「好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過來,我給你按按前面。」
他轉過身,仰頭看著眼前的女人。
她站在浴缸邊,捲起的袖子滑下來半截,沾了水貼在手臂上。
白皙有力的手指從他眉心開始,沿著鼻樑兩側往下點按。
又滑到顴骨下方,在他咬肌的位置揉了揉。
「你這裡也緊,平時是不是總咬後槽牙?」她嘀咕著,
「壓力太大了,得放鬆。」
她的睫毛很長,微微下垂,專注地盯著自己手指落下的每一個位置。
浴室里的燈光暖融融的,把她側臉的輪廓映得柔和而分明。
賀聿珩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正在按揉自己太陽穴的手腕。
她愣了一瞬:「怎麼了?我按疼你了?」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拉下來,扣在掌心裡。
拇指在她手腕內側來回蹭了兩下,像是在感受什麼。
她等著他說話,可他就只是握著,過了一會兒才鬆開,嗓音很低:
「按得不錯,小景醫生,可以包月嗎?」
她繼續幫他按著肩膀和手臂,湊到他耳邊,一臉壞笑道:「包終身吧,賀總。」
「我很便宜的,一個月只要15次就好。」
賀聿珩挑了挑眉:「15次?」
女人莞爾一笑:「怎麼,嫌多?」
賀聿珩:「太少了。」
她捏了捏他的臉,「賀總,你還年輕。」
「不覺得15次太多,等上了年紀,怕是一個月5次都難。」
賀聿珩臉色微沉:「你瞧不起誰?」
景顏歡眸底划過一抹狡黠:「嘿嘿,我說的是實話。」
按摩按的差不多了,景顏歡坐在浴缸邊沿,遞給他一條毛巾,開始給他講八卦。
「老公,我跟你說一個我們科室的事。」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像說書先生一樣:
「保證你聽完之後,覺得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事都不算事了。」
賀聿珩接過毛巾擦著頭髮,斜了她一眼:「又是什麼離奇故事?」
「你聽我說完嘛,急啥。」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們醫院產科,前陣子來了一個產婦,剖腹產生了個男孩。」
「全家都特別高興,婆婆公公老公全都守在產房外面,喜氣洋洋的。」
「結果辦出生證明的時候,做了個親子鑑定,你猜怎麼著?」
賀聿珩:「怎麼著?」
景顏歡轉了轉漂亮的琉璃大眼:「孩子跟老公,零血緣關係。」
賀聿珩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
女人表情生動,繪聲繪色道:
「婆婆當場就炸了,認定是兒媳婦婚內出軌。」
「兒媳婦哭天搶地,賭咒發誓說自己從沒碰過第二個男人。」
「婆婆也堅信平時把兒媳婦守的很嚴,應該不可能有機會跟別的男人接觸。」
「全家鬧得不可開交,最後把所有人都拉去做親子鑑定。」
她停了停,壓低聲音,「結果你猜?孩子的生物學父親是誰?」
賀聿珩搖了搖頭,漫不經心道:「不知道。」
她瞪大了眼睛,表情嚴肅道:「是公公。」
賀聿珩的眉頭皺起來:「這是真實故事?」
景顏歡重重點頭:「是真的,騙你幹啥。」
「那孩子還是我親自接生的。」
「也就是說,兒媳婦生的這個孩子,是老公的親弟弟。」
「全家的輩分,當場就炸了。」
賀聿珩其實對這種故事一點興趣都沒有,但他的小妻子先是把他按摩按舒服了。
後來,又特別有興致跟他講故事,他不配合點也說不出去。
只是假裝很有興致,「確實很炸裂。」
「你以為這就是結局?」她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不,這只是第一層。」
「公公死活不認,說自己這輩子沒做過對不起家庭的事。」
「全家沒辦法,又做了三代全員基因測序。」
「結果,終極真相出來了。」
「老公跟公公,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賀聿珩把毛巾擱在膝蓋上,轉過頭看著她,這才有了點真實反應:
「所以,婆婆出軌的也是自家人?」
景顏歡微微頷首:「婆婆當年出軌了老公的親小姑父,老公是小姑父的私生子。」
「公公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是老婆跟親妹夫生的。」
「兒媳婦確實沒有出軌外人,她只跟公公發生了關係。」
她頓了頓,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那個剛出生的孩子,既是兒媳婦的兒子,又是老公的同父異母弟弟,還是公公的親生兒子。」
「整個病房都瘋了,婆婆當場心梗,公公追著小姑父滿走廊打。」
「老公癱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