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54 章 小嬸早產

第154 章 小嬸早產

2026-10-18 21:32:04 作者: 葉氤

  交接好工作後,她一路小跑著穿過連接急診和住院部的那條長廊。

  走廊里的感應燈一段一段地亮起來,又在她身後一段一段地暗下去。

  她一邊跑一邊給賀京硯打電話,撥了兩遍才接通。

  那邊聲音很沉,顯然也是被吵醒的:「小歡?」

  「爸,小嬸早產,馬上要緊急剖宮產了,您跟爺爺奶奶還有小叔趕緊過來,直接到產房門口。」

  她說完就掛了,沒時間等回應。

  推開產科手術區的大門時,馮霞已經站在刷手池前了,正在用消毒刷一遍一遍地刷手。

  頭也沒回地喊了一聲:「小景,快換衣服。」

  她衝進更衣室,用最快的速度套上洗手衣,戴上手術帽和口罩。

  在刷手池前用消毒液搓了三遍手,然後舉著雙手推開了手術間的門。

  無影燈已經亮起來了。

  景祺躺在手術台上,肚子高高隆起,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嘴唇是灰紫色的,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監護儀上的血壓數字跳得讓人心慌。

  收縮壓一百八十五,舒張壓一百一十二,還在往上走。

  麻醉師在報心率,一百四,胎心監護上兩條曲線都在往下掉。

  馮霞站在主刀位置,手上已經拿好了手術刀,看了她一眼:「上台。」

  景顏歡站到器械台旁邊,深吸一口氣,把手套戴好。

  手術刀劃開皮膚的那一刻,血湧出來,量比她預想的還要多。

  吸引器不停地吸,紗布一塊接一塊地遞。

  馮霞的手速極快,剝離、止血、縫合,動作快而不亂。

  第一個孩子被取出來的時候,她看了一眼。

  

  皮膚薄得幾乎透明,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全身泛著紫紅色。

  助產士接過去,吸痰、刺激、保暖,很快聽到一聲極其微弱的哭聲。

  「男孩,四斤二兩,送新生兒科。」馮霞頭也沒抬,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第二個孩子很快被取出來,比哥哥還輕,三斤九兩。

  助產士用暖箱推著兩個孩子往外走,經過她身邊的時候。

  她低頭看了一眼,兩個小小的身體裹在保溫毯里,臉還沒有她手掌大。

  「恭喜你,賀太太,是兩個男孩。」景顏歡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有點抖。

  手術台上,景祺的出血量還在增加,馮霞的聲音變得急促:

  「縮宮素,卡前列素氨丁三醇,宮腔填紗,備血,加壓輸血。」

  麻醉師在報血壓,巡迴護士在來回跑,血袋一袋接一袋地掛上去。

  景顏歡站在器械台旁邊,看著馮霞的手在宮腔內操作。

  紗布被血浸透,一條接一條地遞出來。

  監護儀上的數字跳得越來越快,景祺的心率飆到一百五,血壓還在往下走。

  「子宮收縮乏力,出血量已經超過兩千毫升了。」

  馮霞皺著眉,手上的動作沒有停,聲音卻比方才沉了幾分:

  「小景,去跟家屬溝通一下,可能需要切除子宮。」

  景顏歡的心猛地一沉,「老師,一定要盡力幫我小嬸保住,幫賀太太保住子宮啊!」

  馮霞臉色凝重:「我會盡力的。」

  她點頭,快步走到手術室門口,推開門。

  走廊里,賀家的人都到了。

  賀京硯站在最前面,他永遠都是賀家的主心骨。

  賀京霖在他旁邊,整個人臉色發灰,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明顯是驚魂未定,再加上身體也不好,整個人狀態特別差。

  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

  老爺子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杖立在一邊,雙手搭在膝上,手指微微發抖。

  老太太坐在旁邊,手裡的佛珠捻得飛快,嘴唇翕動著,念念有詞。

  賀聿珩站在稍遠的地方,靠著牆,神色沉凝。


  見到自家老婆,他快步走過去。

  看著她熬紅的雙眼,一臉心疼道:「小歡,你怎麼樣,連著熬了三十幾個小時,累不累?」

  景顏歡突然有種,撲到他懷裡的衝動,鼻頭有點酸,「我還好,不累。」

  他伸手想摸她的頭,女人往後退了一步,「別,我馬上要進手術室。」

  男人表示理解,柔聲問:「做完小嬸這台手術,可以休息了嗎?」

  她點了點頭:「嗯。」

  話音一落,她摘下一隻手套,走到賀京霖面前,嗓音儘量保持平穩:

  「賀先生,你太太手術中出現了大出血,子宮收縮乏力。」

  「馮主任正在全力止血,如果藥物和填紗都控制不住,可能需要切除子宮。」

  「你作為家屬,需要簽一份知情同意書。」

  賀京霖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他的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賀京硯推了他一把:「阿霖,簽字。」

  「不要耽誤阿祺治療。」

  賀京霖接過筆,手抖得厲害,第一筆劃在紙上,只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他深吸一口氣,把名字簽完了。

  簽完他把筆遞給景顏歡,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小歡,一定要保住你小嬸。」

  「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一定要保住她的命。」

  景顏歡點了點頭:「我們會的。」

  她轉身回了手術室,門在身後合上。

  手術台上,馮霞正在做最後的嘗試。

  她沒有直接切子宮,而是先用宮腔填紗壓迫止血。

  同時靜脈推注了卡前列素氨丁三醇,又讓巡迴護士把縮宮素加到最大劑量。

  馮霞的手按在景祺的子宮上,持續按摩,一下接一下,力道不輕。

  景顏歡站回器械台旁邊,遞紗布、遞器械、盯著監護儀。

  吸引器里的血漸漸少了。

  填紗取出來的時候,紗布上的滲血比方才少了一大半。

  「有反應了。」馮霞鬆了口氣,手上的動作加快,「子宮開始收縮了。」

  「再給我縮宮素,繼續按摩。」

  又過了將近二十分鐘,出血終於被控制住了。

  馮霞用宮腔填紗壓迫止血,縫合了切口,確認沒有再活動性出血之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景祺的血壓在輸血後慢慢回升,心率也降了下來。

  監護儀上的數字,穩定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