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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 章 做人一定要惜命

2026-10-18 21:32:09 作者: 葉氤

  景顏歡站在旁邊,看著老師把最後一步做完,手上全是血和汗。

  「轉ICU,繼續觀察。」馮霞脫下手套,揉了揉眉心,「子宮保住了。」

  「但她的情況還很危險,剛才失血太多,凝血功能需要監測,血壓也不穩定。」

  「二十四小時之內,隨時可能有變化。」

  景顏歡點了點頭,轉身推開了手術室的門。

  她的心情非常凝重,很心疼小嬸,也怪她不聽話。

  當時小嬸要打排卵針,想生雙胎的時候,她那樣勸。

  就是知道會有今天這種結果。

  她的年齡大了,身體也不是那麼好,本身就不適合生雙胎。

  再加上打排卵針對身體有影響,她又常年被賀京霖欺負,受氣。

  孕期本來就是個非常敏感的時期,稍微一刺激,身體就容易出問題。

  為了生兩個孩子,差點把命都丟了,這值得嗎?

  還好是子宮保住了。

  如果真切除子宮,就算保留卵巢,後續也會面臨盆底支撐減弱。

  盆腔臟器脫垂,壓力性尿失禁風險升高。

  卵巢供血也會受影響,更年期會提早到來。

  還可能伴隨陰-道乾澀、慢性盆腔隱痛。

  麻煩會多得很。

  她暗暗告訴自己,不能學小嬸這麼偏執。

  一定要惜命。

  -

  

  走廊里,賀家的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景顏歡摘下口罩,看著這一張張寫滿焦慮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小嬸的出血控制住了,馮主任保住了她的子宮。」

  「但她的情況還沒完全穩定,失血太多,凝血功能和血壓都需要繼續監測。」

  「要轉ICU,接下來二十四小時是關鍵期。」

  賀京霖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什麼支撐的東西,往後踉蹌了半步,被大哥一把扶住。

  「阿霖……」

  賀京霖的眼眶紅了,嘴唇抖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子宮保住了就好,景祺一直說喜歡女孩。」

  「要是真切了子宮,她肯定會失望的。」

  景顏歡無語了,都這種時候了,還生什么女兒。

  換做是她,這輩子都不想再懷孕了。

  老太太手裡的佛珠,終於停了下來。

  她捂著嘴,眼淚從指縫裡淌出來。

  老爺子坐在旁邊,手杖拄在地上,手指攥著杖頭,指節泛白,肩膀微微聳動。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

  景顏歡又說:「兩個孩子剛才送到新生兒科了,推出來時,你們都看了嗎?」

  眾人點頭,老太太道:「看過了,很漂亮,長得像阿祺。」

  景顏歡:「大寶四斤二兩,小寶三斤九兩,都是男孩。」

  「因為早產,需要在保溫箱裡住一段時間,但兩個孩子目前情況還算穩定。」

  老太太擦了擦眼淚,顫聲問:「那他們大概得住多久?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景顏歡語氣平穩,儘量說得清楚:「小嬸孕期補得比較充分,加上做過促肺針。

  兩個孩子的肺部發育,比同孕周沒打針的要好一些。」

  「大寶出生時有點呼吸急促,可能需要無創吸氧幾天。」

  「小寶肺稍弱一點,但也不需要插管搶救。」

  「目前評估趨勢很好,沒有嚴重併發症,大概住十多天院就能回家了。」

  賀京霖明顯是做過功課了,他有些激動道:「要住這麼久嗎?」

  「羅程的小兒子也是三十四周早產,好像只住了八九天院。」

  景顏歡耐心解釋:「一般三十四周多的單胎寶寶,媽媽沒有高血壓這些併發症。


  孩子出生體重夠,生下來呼吸平穩,自己會吃奶,不用吸氧。

  觀察幾天達標,確實八九天就能出院。」

  「但咱家這個情況不一樣,兩個寶寶是雙胞胎。

  加上小嬸整個孕期有妊娠期高血壓,胎盤供血受影響,兩個小傢伙體重偏低。」

  「就算一切順利,大寶預估也要十三天左右,小寶十七天。」

  「主要是要慢慢練自主吸吮,追趕體重,保證離開保溫箱後體溫穩定。」

  老太太問:「啊,要這麼久嗎?」

  「那到時候會不會又出現別的情況,十幾天都出不了院呢?」

  景顏歡語調平緩:「只要中間不出現感染、黃疸反覆,就能按這個時間出院。」

  老太太點了點頭,嘴裡念了句佛號,眼淚又涌了出來。

  就在這時候,ICU的護士推著轉運床從手術室里出來。

  景祺躺在上面,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臉上扣著氧氣面罩。

  手背上扎著兩根留置針,一袋血漿一袋營養液同時掛著。

  她的臉色還是灰白的,嘴唇乾裂,眼窩深陷,整個人看起來比紙還薄。

  賀京霖往前邁了一步,想跟上去,被護士攔住了:

  「家屬先留步,病人需要馬上進ICU監護,探視時間會另行通知。」

  賀京霖站在原地,看著轉運床被推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他忽然覺得雙腿發軟,整個人靠著牆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他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沒有聲音,只是抖。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他的呼吸聲,粗重而紊亂。

  老太太走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一隻手搭在兒子的肩上。

  無聲地安慰他。

  賀京硯站在旁邊,看著蹲在地上的弟弟,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因為他覺得自己這個弟弟是活該。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那麼好的媳婦不珍惜,作天作地,作成這樣,受點教訓是應該的。

  景顏歡站在走廊的另一頭,看著這一幕。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手術台上,小嬸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血從身體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監護儀上的數字跳得讓人心驚。

  如果不是老師經驗豐富,及時調整了方案。

  如果不是血庫備血充足,景祺可能真的下不了台。

  真是想想都後怕。

  她偏過頭,看向自家丈夫的方向。

  他正靠著牆,目光落在她身上。

  沒有走過來,也沒有說話,只是隔著人群看著她。

  那目光里有她讀不太懂的東西,像是心疼,又像是為她驕傲。

  她低下頭,把沾了血的手套摘下來,扔進黃色垃圾桶里。

  回了一個,讓他安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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