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車,景顏歡就躺在賀聿珩腿上,閉上眼睛假寐。
賀聿珩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耳朵,拿起薄毯蓋在她身上:
「想吃什麼早餐?是在外面吃過了回去睡覺,還是在家裡吃?」
車裡暖氣開得足,老公的腿躺著也舒服。
她的身體一沾上去就軟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點力氣:
「我吃不下,又累又暈,心裡也不舒服。」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太陽穴,力道很輕:「怎麼了又是?擔心小嬸?」
「嗯。」景顏歡語氣悶悶的,「你不知道她情況多兇險,人都差點沒了。」
「為了多生個孩子,真的不值得。」
「我當時就勸她,一個一個懷,生雙胞胎她的身體根本就吃不消。」
賀聿珩的手指在她太陽穴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揉,嗓音低下來:
「我以後不讓你生雙胎,咱們一個一個生。」
景顏歡緩緩睜開眼睛,仰頭看了他一眼,有點無語:
「那我謝謝你哦。」
一隻大手捂住她的眼睛,掌心溫熱而乾燥,動作很輕柔:
「好了,你睡會兒,到家我抱你上樓。」
「不想吃早餐就安心睡覺。」
她嗯了一聲,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把臉埋在他小腹上。
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安心地會周公去了。
一覺睡到下午。
景顏歡睜開眼的時候,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已經變成了暖橘色。
她揉了揉眼睛,側耳聽了聽,屋裡很安靜。
試探性地叫了聲:「老公?」
沒人應。
她又打開臥室的門,伸出小腦袋往客廳看:「老公。」
賀聿珩從書房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筆。
鼻樑上架著那副銀絲框眼鏡,襯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看見自家小妻子站在門口,頭髮亂蓬蓬的,眼睛還半眯著。
一臉沒睡醒的樣子,像個可愛的小迷糊。
他眼底立刻浮起一層柔和的光:「嗯,你睡醒了?」
「餓不餓?」
景顏歡幾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小臉在他胸口蹭了蹭:
「你沒去公司啊?」
他摸了摸她的頭,指腹從她發頂滑到耳後:「去了,剛回來沒多久。」
「吃飯吧,芳姐做了很多你喜歡吃的菜。」
她點了點頭:「我先去洗漱。」
洗漱完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
清蒸東星斑、白灼蝦、蟹粉豆腐、蘆筍炒木耳,還有一盅花膠燉雞湯。
剛坐下來吃了兩口,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是新生兒科的護士發來的視頻。
她點開視頻。
畫面里是透明保溫箱,小小的嬰兒靜靜躺在裡面。
胸口貼著監護電極片,鼻腔插著細細的胃管,鼻孔邊還有無創通氣的鼻塞細管。
手腳帶著留置針,薄薄一層紗布蓋在身上,一旁監護儀的數字不停跳動。
護士正拿著一支注射器,連接著胃管末端,緩緩將幾毫升牛奶推進去。
小傢伙的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吮吸,但實際上一開始還不會自己吃奶,只能靠胃管餵養。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小手攥成拳頭,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的血管。
視頻的最後,護士在保溫箱旁邊放了一個小小的安撫奶嘴,讓他含著練習吮吸。
景顏歡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鼻尖發酸。
她拿著手機走到賀聿珩身邊。
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翻一份文件,見她過來,放下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她會意,坐到他腿上,把手機屏幕轉向他。兩個人一起看著那段視頻。
「你看老大,」景顏歡指著屏幕里那個小小的身影,
「長得好像小嬸,小臉圓圓的,鼻子也像。」
「好可愛啊。」
賀聿珩看得很認真。
他的目光從畫面里嬰兒的小臉,移到那雙攥著拳頭的小手上。
最後,落在旁邊那根細細的胃管上。
他沉默了幾秒:「小的這個像小叔,嘴巴像。」
景顏歡把視頻又倒回去看了一遍,點了點頭:「嗯,是有點像。」
「特別是那個下巴。」
她把手機擱下來,嘆了口氣,語氣悶悶的:「太可憐了。」
「這么小就要遭這麼大罪。」
「老大出生的時候才四斤二兩,老二才三斤多。」
「我們產房最高記錄有個寶寶出生就有九斤多,那叫一個胖乎乎啊,簡直是爺爺的夢中情孫。」
「可是我們聿璟跟聿琛,才這麼一點點,還奶都不會吃。
他們這么小就要打留置針,我真是想想都心裡難受的厲害。」
賀聿珩把文件合上放在一邊,空出手來摟著她,讓她靠在自己胸口:
「別擔心了,小歡,他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這兩小子是有福氣的。」
「出生的時候雖然小,但沒大毛病,肺部也過關,就是需要點時間追體重。」
「奶奶常說,有苗不愁長,很快他倆都能好好的。
」
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聲音嗡嗡的:「嗯,老公說得對。」
安靜了一會兒,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晚點我們出去逛街吧?給聿璟和聿琛買禮物。」
賀聿珩看著她,挑了挑眉:「你想買什麼?」
「什麼都行。」她掰著手指頭數,「小衣服、小帽子、小襪子、安撫奶嘴、小玩具……」
「還有那種特別小特別軟的包被。」
「我在網上看過,有一套卡通圖案的,特別可愛。」
「行。」他點了點頭,「吃完飯就去。」
她彎起眼睛,從他腿上下來,小跑著回了餐桌。
碗裡的飯還沒吃完,她三兩口扒乾淨,又喝了大半碗雞湯,放下碗就去臥室換衣服。
賀聿珩坐在沙發上,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起身跟了上去。
關上門後,他一邊解襯衫紐扣,一邊笑著問:「小景醫生,要不要來一次再走?」
她其實不太想做,因為有點累。
「老公,不急著這麼一會兒吧?」
「不是要去逛街嗎?晚點還要去醫院看看兩個孩子跟小嬸的。」
「晚上再做吧。」
男人已經脫掉襯衫,走過來把她抱起來丟在床上,「我就想現在做。」
她很少拒絕這種提議。
畢竟,她從得了這事兒的趣後。
每次都能樂在其中。
年輕,精力還是好。
也經不起撩,撥。
「額,那好吧,那你稍微快點,要買的東西有點多。
像衣服那些我們還要拿回來洗乾淨,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