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陳楚澤做完手術,術後麻醉消退快要甦醒的時候做了夢,夢裡自己被那冷臉小袁吊著手毒打一頓,腿腳都斷了,渾身疼的不行。夢裡還記掛著躺在醫院的媽媽,於是他拼命的掙扎。
隨後耳邊突然傳來了序哥的聲音,陳楚澤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
序哥來了,那自己就安全了,之後就昏沉沉睡過去。
李淮序也睡了香甜的一覺,直到天快黑了,被瘋狂叫囂的肚子吵醒——原來他也已經整整一天一夜沒有吃飯了。
他剛剛起身,那邊陳楚澤也聽到動靜,睜開眼睛,察覺到手上重重的不適感,想抬手看,被李淮序制止:「手先別動,想要什麼我給你拿。」
「水……」
這個急救醫院來得匆忙,沒有準備什麼吸管杯,陳楚澤躺著喝水也不方便,他乾脆含了一口水,嘴對嘴餵他喝了一口。
「……」一睡醒就能親到他嗎?那很幸福了。
「序哥,我的手怎麼了?」有了這口水潤喉,陳楚澤能勉強說話,但虛弱無力,語調也軟軟的。
「沒事,就是一些皮外傷。不過傷在關節上,包紮的比較厚,手暫時不能用,你要什麼就給我說。現在餓不餓,我給咱叫些吃的?」
「餓,快餓死了。」陳楚澤道。
李淮序在手機飛快的操作,笑著說:「美食半小時就到!」
陳楚澤卻突然害羞起來,「那個……我的衣服……」
李淮序挑著眉,「給你換了!你腳踝也包紮起來,暫時不方便穿褲子……所以你現在穿的是個大睡裙,而且沒穿內褲。」
「啊……」陳楚澤活動了一下大腿,扯到腳踝疼的呲牙咧嘴,不過身下確實空蕩蕩的,果然沒穿褲子了。他忍了又忍,難為情到:「序哥,我想尿尿。」
這都什麼事兒……怎麼被綁架的時候尿尿要求人,被救了尿尿還要求人,自己怎麼跟尿尿這種事情槓上了!
陳楚澤睡著的時候掛了好幾瓶水,想尿尿也正常。李淮序假裝不知道他尿過褲子,神色如常的拿來小便器,等陳楚澤放完水,才輕飄飄的說:「你的身子我給你用熱毛巾擦過了,很乾淨,放心吧。」
「那我的手什麼時候能好?」
「大概需要一個月。」
「啊?那怎麼行!」總不能一整個月都讓序哥伺候吧,這伺候還是全方位的,除了吃飯喝水,就連……哎呀這肯定不行啊!
「放心,工作已經交給了王崢,咱媽那邊又請了個做飯阿姨。至於你嘛……我親自照顧就好了。」
陳楚澤看著李淮序,一張俊臉疲憊不堪,眼底的烏青看著都心疼,說:「最近你照顧我媽,現在又照顧我,太辛苦了……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拖累啊……」
「堂堂清大高材生,英奇集團核心管理層,身價幾個億的科技新貴,也會害怕自己是累贅嗎?我有你,是幾輩子的福氣,當然要照顧好你。況且這次你被綁架,也是我的紕漏。我已經在看相對私密的私人醫院,準備把你和媽接過去。可以避免和太多人接觸。」
李淮序想到當年萊盛打擊英奇集團南汶工廠時,陳楚澤險些被扣押在當地的事情。
一次是僥倖,再來一次卻沒有逃脫,被弄的一身傷。
萊昂,如果我把你從掌舵人的位置上趕下來呢?
陳楚澤皺眉:「媽媽的治療方案都是林老大夫做的,轉院以後怎麼辦?」
李淮序揉了揉他的頭頂,「我找的這家私人醫院,有他的親傳弟子,並且林大夫會定期過去。到時候讓他老人家給你也抓服藥,好好養一養。」
「那就有勞序哥,有勞林大夫了!」
在這個急救醫院住了三天,配合警方做完了筆錄,陳楚澤就乘坐專門的轉院車率先到達私人醫院,給媽媽預留的房間在隔壁。因為正在化療的病人有很多手續,她會在後天搬來。陳楚澤準備等他們搬來再告訴自己的情況。
陳楚澤斜斜躺在柔軟乾淨的全新病床上,手腳已經換過藥,但依舊包的嚴嚴實實。他每天無聊的緊,連一口水都要人餵。雖然序哥已經餵了好幾天了,他依舊沒法完全習慣。
「序哥,我今天晚上想洗澡,再不洗就臭了。」他吃著序哥投餵的水果,說道。
新病房寬敞明亮,沙發電視冰箱什麼都有,他的心情好了許多,笑著逗陳楚澤:「能不能洗澡,我要問醫生。要是能洗,我肯定給你上上下下搓的乾乾淨淨的。」
陳楚澤啐他一口:「個老沒正形的。」
「走,現在就給你洗澡,不用等到晚上。讓你看看我老不老!」李淮序把他從床上打橫抱起來,向浴室走去。
陳楚澤真空穿長裙,把膝蓋並緊:「你不是要先問醫生嗎?怎麼直接就去了?」
「也沒啥問的,手腳不見水就行。」他把人輕鬆抱進去,放到洗漱台上,開始放熱水。
「那你先放水,我出去等。」陳楚澤有些害怕了,因為他的眼神里有了熟悉的綠光。
「不用出去等,你就在這裡,先幫我一個忙……」李淮序語氣漸漸曖昧。
「幫不了,我手腳還傷著呢。」陳楚澤扭頭不看他,似乎視線不對上,那灼熱就傳不過來。
李淮序抬著他下巴轉過來,「手傷了,嘴沒傷吧。」說罷,一個不再克制的吻就堵了上去。為了不讓陳楚澤在掙扎中碰到腳,李淮序還貼心的把他雙腿絞在自己腰後。陳楚澤剛吃了水果,嘴裡清甜,李淮序就溺在那一片甜蜜中……
在陳楚澤養傷期間,李淮序把辦公室幾乎搬到了病房。雖然大多時候他畫圖都在電腦上,但時不時也會手癢,用炭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炭筆在他靈活修長的手指中翻飛,時光緩緩的如同讀書的時候。
但他知道,媽媽的病情不太好。隨著癌細胞的發展,化療的頻率不得不提高,伴隨著越來越多的止痛藥。
這天張美華起床的時候,想自己下床,不想麻煩還沒睡醒的丈夫,不料腿發軟跌在床邊,手指胡亂一抓,竟然勾住自己半長的頭髮,滿滿一把頭髮就那麼從頭皮脫落,她都沒察覺到疼痛。
跌倒在地,扯到頭髮,頭皮不痛,就連屁股也不怎麼痛。張美華看著手裡這把沒什麼光澤的灰白頭髮,如同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一樣,駭的她差點失聲尖叫。
自己究竟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