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03章 再回老家

第103章 再回老家

2026-10-14 10:13:46 作者: 好想養個狗

  張美華扶著床重新站起來,儘量沒有發出聲音,躲進衛生間。

  鏡子裡的人,消瘦,枯萎,和記憶中豐潤的自己判若兩人。為什麼他們都說自己快好了?快好的人,會是這個樣子嗎?

  她不敢看鏡子裡的人了,退了幾步,背身過去,壓抑的哭聲從指縫中擠出來。

  陳鋒醒了,看到對面床上沒有人,慢慢走到衛生間,聽到裡面張美華壓低的哭聲。

  他沒有進去,反而是蹲在門外——她大約知道自己不太好了。

  兩人相濡以沫數十年,自己實在不知道怎麼告訴她:你得了癌症,治不好了。

  陳鋒只是默默用行動說著:別怕,我陪著你。

  兩人隔著一堵牆,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就幾分鐘,美華整理好情緒,打開門,看到蹲在門口的丈夫,剛收起來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陳鋒慢慢起身,把消瘦的妻子攬進懷中,擦掉她的眼淚,「別怕,我陪著你。」

  張美華一上午都陷入難過、絕望的情緒中。不過她的性格溫柔中帶著堅強,看著窗外蕭瑟寒風吹著樹枝簌簌地響,忽的又打起了精神。

  

  「陳鋒,到時候,能把我帶回春城埋葬嗎?」

  「好,我陪你。你去春城,我也去。我幫你陪著爸媽。」

  「能不能把濱縣家裡,琳琳小時候的小衣服帶來,我想她了。」張美華蹙眉。

  「孩子就在隔壁呢,相見隨時都能見。」陳鋒拿水杯的手緊了緊。

  「我想起來她小時候,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多可愛。後來她生病了,我們把她的照片都藏了起來,現在反而特別想了。」

  陳鋒腦海里浮現出女兒小時候的樣子,那時候他寵孩子不像話,走到哪裡都喜歡把陳琳架在脖子上,見到任何一個熟人都能說幾句:「啊對,我閨女……三歲了……三歲怎麼就不能架脖子上……」

  一轉眼,孩子都三十多歲了。

  「好,我讓孩子們回去,把東西都搬來。」

  下午三點多,午睡起來以後,陳楚澤坐在輪椅上來到張美華的房間。

  他被綁架後足足過了十天,才在美華面前露面,那時候他的傷口已經在癒合了,美華依舊難過的拉著陳楚澤的手看了又看,「以後出門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一個人去人少的地方!」

  如今一個月快過去了,他的傷早都好了,李淮序讓他再養一養,先不急下地。

  陳楚澤進來的時候張美華正在寫什麼東西,看他進來就合上了筆記本。

  「媽媽,寫什麼呢?」陳楚澤故作輕鬆的問。

  「也沒什麼,最近記性不太好,怕忘就寫下來。你腿怎麼樣了?」張美華打起精神,不想在孩子面前太狼狽。

  陳楚澤起身走了幾步:「已經好啦,他不讓我走的多了,就還坐著輪椅。」

  美華抬頭看牆壁,似乎隔著鋼筋水泥也能看到那個挺拔的人,「淮序確實是個好女婿。」

  「媽……怎麼突然又叫女婿了……」家裡平時很少這麼說,以免說順嘴了說漏嘴。

  「媽媽……媽」張美華話到嘴邊卻沒說出來。

  媽就要走了,卻沒有辦法看到你的婚禮,很遺憾。

  「媽媽不打算回濱縣老家了,等……等我病好了,我要和你爸爸回春城你外婆家。」

  「那挺好,我支持!我……我親自送您和我爸去春城。」陳楚澤隱約感覺媽媽似乎知道了什麼。

  張美華說:「你和淮序最近有時間,回去把家裡的東西搬到上京來。」

  「全都搬來嗎?」

  「對,你房間裡的,我房間裡的,一件不要落下,全都搬來。」張美華認真道。

  陳楚澤心裡咯噔一下,自己屋裡的小秘密太多了,他和李淮序收拾一次,肯定什麼都知道了。

  「去吧,不要怕,該面對的,總要面對的。」張美華說完就靠在床頭,今天不用打針,但身體不適且疲憊,她要再睡一會。

  陳楚澤按著電動輪椅回到自己的病房,給李淮序說了要回老家的事情。

  李淮序轉著炭筆,說:「行,我安排一下工作,咱們明天就出發!」

  第二天天一亮,李淮序給陳楚澤把腳踝細細的按摩了一遍,捂的熱熱的,穿上衣服,告別父母,開車出門去。


  腳已經好全了,陳楚澤走路的時候感覺身輕如燕,可能是腳熱乎的緣故。

  被他這樣偏愛著,陳楚澤的心酸酸的軟軟的。

  「序哥,我感覺媽好像知道自己的病了。」陳楚澤看著專心開車的李淮序側臉。他們現在開的新換的大SUV,十幾年前最初買的那輛車,車內電腦等電子器件都不夠用了,就換了一輛升級進口新款。

  李淮序始終在體驗不同的車,對不同廠家,不同車型的學習和研究從不曾停歇。不過新車沒有吸引陳楚澤的注意力,因為他們此行,李淮序必然能看到他衣櫃裡,被媽媽好好保管的自己兒時的服飾。

  「怎麼說?」

  「就……感覺吧。」

  之後兩人沉默著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車。

  李淮序悠悠的開口:「那天,你的手機突然掛失,我找你一整夜的時候,腦子裡把最壞的結果想了一遍又一遍。」

  「這些年每天都在忙工作,你忙,我也忙,總覺得時間還很多。對彼此的陪伴,對家人的陪伴,都太少了。以後不會了,我要每天都陪著你,也陪著咱媽,完成她的願望,不留遺憾就好。」

  「序哥,你是不是對萊昂做什麼了?我最近刷到他的新聞了。」陳楚澤偏頭看他,換了個話題。

  「敢對你下手,他不會以為遠在米國就高枕無憂了吧。」李淮序目視前方,汽車穩穩行駛在平坦的高速公路上。

  「他們上個月全球各地損失慘重,營業額跳水,股東大會正施壓,罷免他的實權。你覺得這事能成嗎?」陳楚澤問。

  「不管能不能成,他的威信下降,下台是早晚的事。」李淮序答。

  「序哥,到我家,我房間裡的東西讓我自己收拾吧,行不?」

  李淮序抬眉,瞟了一眼陳楚澤的表情,上一秒還在說萊昂,下一秒又轉到私事,這裡沒有鬼才怪了,「父母的東西也由你做主,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他假裝不知,順著話說。

  「唔……好。」陳楚澤拿起一瓶礦泉水,流線型的玻璃瓶晶瑩剔透,抵到李淮序嘴邊,「喝水嗎?」

  「不喝。」

  陳楚澤討好失敗,自己喝,結果把自己嗆到,咳的驚天動地。

  演技太差了,一分都心虛叫他演出了一百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