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靈參
寅時，天還黑著。
沈青摸黑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揣上兩塊干餅和水囊，出了門。
鎮東頭老槐樹下，韓七娘已經在了。今天她背了個大背簍，腰上多掛了一把短刀。
「走吧。」韓七娘轉身就走。
沈青跟上去，步子比一個月前輕快多了。
出了青牛鎮，韓七娘沒走往常的路，而是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山道。
兩邊都是密林，遮天蔽日，月光透不進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沈青把靈力運到眼睛上，勉強能看清路。
「韓姐，你說的那個地方多遠？」
「再走半個時辰。」
兩人不再說話，埋頭趕路。
半個時辰後，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韓七娘在一處山谷前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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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往前一看，山谷不大，三面環山，中間一條小溪從北往南流。
溪邊長滿了青草和灌木，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這地方靈氣比外面濃。」沈青深吸了一口氣。
韓七娘點頭：「所以才可能長靈參。靈參這東西挑地方，靈氣不濃的地方不長。」
兩人沿著溪流往上走。
韓七娘走在前面，眼睛掃著溪邊的草叢。
沈青走在她身後兩丈遠的位置，負責看後面和兩側。
走了不到百步，韓七娘忽然蹲下來。
「找到了。」
沈青湊過去一看，溪邊的碎石堆里，露出幾片橢圓形的葉子，顏色翠綠，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
葉子上掛著露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這就是靈參？」沈青問。
「葉子是。靈參長在地下，得挖才知道大小。」韓七娘從背簍里拿出一把小鏟子，小心翼翼地開始挖。
沈青沒有湊近，退後幾步，繼續警戒。
靈參這種東西，不僅人想要，妖獸也想要。
但凡有靈參的地方，附近多半有妖獸守著。
沈青的目光掃過溪流對岸的灌木叢，又掃過身後的樹林。
一切正常。
韓七娘挖得很慢。靈參的根須又長又細，斷了就不值錢了。
她一點一點地撥開泥土，額頭上的汗珠往下滴。
「快挖出來了。」韓七娘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就在這時候，沈青聽見了聲音。
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草叢裡快速移動。
「韓姐，有東西。」沈青壓低了聲音。
韓七娘手上的動作沒停，但身體繃緊了。
聲音越來越近。
沈青掌心開始凝聚靈力，一團火球在掌心跳動著。
灌木叢猛地被撥開，一道灰色的影子竄了出來。
不是鐵齒鼠。
是一條蛇，比上次的枯葉蛇大了一倍不止，通體墨綠色，三角形的腦袋上長著一隻紅色的肉冠。
韓七娘抬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冠蛇！一級頂階！」
一級頂階妖獸，相當於鍊氣後期。打是打不過的。
「跑！」韓七娘一把抓起挖到一半的靈參，連泥帶根塞進背簍，轉身就跑。
沈青沒有猶豫，跟著她跑。
但冠蛇的速度太快了。
它貼著地面遊動，速度快得像一道綠色的閃電，眨眼就到了沈青身後。
沈青感覺到了身後的寒意，來不及多想，回手就是一記火球。
火球砸在冠蛇的腦袋上，炸開一團火花。冠蛇被火球砸得偏了方向，但沒有受傷，反而被激怒了。
它張開嘴，露出兩顆尖銳的毒牙，朝沈青的小腿咬去。
沈青腳下一蹬，整個人往前撲出去，在地上滾了一圈。
冠蛇的牙齒擦著她的鞋底划過，咬了個空。
韓七娘回頭看見這一幕，沒跑。
她拔刀沖了回來。
「我拖住它，你先跑！」
沈青沒有跑。
她從地上爬起來，雙手同時凝聚靈力。左手水箭，右手火球。
冠蛇的目標轉向了韓七娘。
它盤起身子，脖子往後一縮，然後像彈簧一樣彈射出去。
韓七娘側身躲開，一刀砍在冠蛇的身體上。刀鋒劃破了蛇皮，帶出一條血線，但傷口不深。
冠蛇吃痛，猛地甩尾。
尾巴抽在韓七娘的手臂上，把她整個人抽得倒退了好幾步，短刀差點脫手。
就在冠蛇準備再次攻擊的時候，沈青出手了。
左手水箭射向冠蛇的眼睛。
冠蛇本能地偏頭躲開，水箭擦著它的腦袋飛過去。
緊接著，右手的火球砸在了它脖子上那道傷口上。
火球碰到鮮血，發出「嗤」的一聲，傷口周圍的皮肉被燒焦了一片。
冠蛇疼得在地上翻滾，尾巴甩得啪啪響。
韓七娘抓住機會，雙手握刀，對準冠蛇的七寸，一刀狠狠扎了下去。
刀尖穿透蛇身，釘在了地上。
冠蛇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韓七娘鬆開刀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沈青也蹲了下來，心跳得像打鼓。
「你不是說采靈參嗎？」沈青喘著氣，「沒說有冠蛇啊。」
韓七娘靠在樹上，翻了個白眼：「我要是知道有冠蛇，打死我都不來。」
兩人歇了好一會兒。
韓七娘站起來，把冠蛇的屍體收拾了一下。蛇膽值錢，蛇皮也能賣，不能浪費。
沈青幫她把東西裝好，兩人繼續往回走。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回到青牛鎮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韓七娘在坊市把靈參和冠蛇的材料一起賣了。
靈參雖然挖的時候傷了一點根須，但品相還算完整，賣了十八塊靈石。
冠蛇的蛇膽賣了五塊，蛇皮賣了四塊。
加上當天采的其他草藥，一共進帳三十二塊靈石。
韓七娘數了十塊遞給沈青。
「今天的，拿著。」
沈青接過靈石，沒推辭。
「韓姐，下次遇到這種級別的妖獸，你先跑。我跑得慢，墊後。」
韓七娘看著她，嗤了一聲：「你墊後？你那火球術連冠蛇的皮都燒不破，你墊什麼後？」
沈青笑了笑：「那你也別回來救我。」
「誰救你了？」韓七娘別過臉去，「我回來拿我的鏟子，忘地上了。」
沈青笑出了聲。
這是她來修仙界以後，第一次笑得這麼大聲。
回到破木屋，沈青關上門，把今天的十塊靈石和之前攢的放在一起。
一共五十三塊。
她拿起一塊，握在手心，開始修煉。
體內的靈氣比一個月前渾厚了不少。
胃經的瓶頸經過這段時間的溫養，已經鬆動了大半。
那道堵住的穴位像是一扇快要被推開的門，就差最後一口氣。
沈青閉上眼，運轉心法。
靈力順著胃經緩緩推進，一點一點地擠壓著那道瓶頸。
她感覺到了一些鬆動，但還是沒有完全推開。
沈青沒有強求，收了功。
不急。
該通的時候，自然會通。
她把靈石收好，躺在床上，看著屋頂。
今天差點被冠蛇咬死。
但活著回來了。
還賺了十塊靈石。
沈青閉上眼，嘴角帶著一點笑意，沉沉睡去。